他说完，又靠过来，额头贴上去。

两个人又贴在一起。

这一次没急着动。

呼吸慢慢稳下来。

罗柿林低声说：“我以后咋跟人说，我对一个男的这样。”

“这种事能往外说？小心些吧这是流氓罪。”周艺洲说。

“那我自己想？以后咋办？。”罗柿林说。

周艺洲看着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喜欢就够了。”

罗柿林点了一下头。

他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先这样。”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反正我现在就认这个。”

第68章 日常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院子里已经有动静。

桂花树下的地面还带着水印，像是有人刚在那儿站过，脚步来回走了一阵才散开。

屋檐边有鸟落了一下，叫了两声就飞走，翅膀带起一点灰。

厨房里先有火声，再有水声。

灶膛里柴被拨动，火往里卷，发出轻响。

周艺洲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面条，往锅里一送，水立刻翻起来，面条被水卷着散开。

他用筷子往里搅了一下，动作慢，像在数数。

罗柿林蹲在后头，手里拿着火钳，往灶膛里塞柴。

“这火得看着点儿，别一会儿给你煮坨了。”他说话带着劲，尾音往上走，“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一过火就完犊子了。”

周艺洲没回头，手上还在搅，“我看着嘞。”

罗柿林“嗯”了一声，又往里添了一根柴，火往外窜了一下，他往后一靠，笑了一声，“看着还挺带劲。”

“谁？我还是面？”

周艺洲把筷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不这样还要一根一根下啊？忙都忙死。”

两个人各干各的活，动作却对得上，一个看火，一个看锅，像是早就配好了。

锅里的水一滚一停，面条在里面转，偶尔碰到锅边，滚起来的泡泡发出轻响。

周德茂这会儿起来了，端着搪瓷缸子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了一眼，“你们两个起这么早。”

罗柿林回头，“睡不着了，趁着天凉快，自己煮个面条吃。”

周艺洲没回头，把筷子往锅里一插一挑，“爸，你洗漱好了来吃，面快好啦。”

周德茂点了下头，“嗯。”

端着缸子走开，院子里水龙头响起来，水冲在缸子上，接着是刷牙的声音。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和火声。

周艺洲把锅盖掀开，白气一下冲出来，糊在脸上。

他往后躲了一点，用筷子夹起一根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尝了一口，点了下头。

罗柿林从后头站起来，走到他边上，两个人挨得近，肩膀碰在一块儿。

他偏头看他一眼，声音低了一点，“弟。”

周艺洲“嗯”了一声，眼睛还在锅里。

罗柿林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突然往前凑了一下，嘴贴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声音很小，像水面被碰开。

周艺洲手一顿，筷子停在锅沿上，头往外偏了一点，朝堂屋那边示意了一下，嘴里没出声，意思很明白。

罗柿林看了一眼门口，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提，“怕啥。”

他又凑过去，在他嘴角旁边碰了一下，动作快，碰完就收回来。

周艺洲站着没动，脸往锅那边转，手又开始动，把面条往上挑，往碗里捞。两只碗摆在灶台上，他把面分进去，汤也带着倒进去，碗一满，热气往上冒。

罗柿林在旁边看着，手放在案板边上，指头敲了一下，“你这手还挺稳。”

周艺洲把一碗推过去，“端好，烫。”

罗柿林接过去，手指一碰碗沿，缩了一下，“哎我去，真烫。”

“端碗沿啊。”周艺洲说着，把另一碗端起来，放一边凉一下，又朝外喊，“爸，面好啦。”

院子里传来一声，“好勒。”水声停了一下，又响了两下，是漱口。

罗柿林端着碗，吹了几口气，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嘴一合就吸气，“嘶——烫。”面在嘴里倒腾了两下才咽下去，他笑了一声，“带劲。”

周艺洲看着他，没说话，自己也端起碗，吹了两口，吃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肩膀还挨着，吃面的时候也不分开。

罗柿林时不时往他那边看一眼，眼神停一下又移开，嘴里还在嚼。

周德茂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吃上了，他端起自己的那碗，没说什么，直接往堂屋走，坐下来慢慢吃。

厨房里剩下他们两个，锅里还有一点汤，火慢慢下去。

罗柿林吃得快，一碗面没几下就见底，连汤也喝干净了，把碗一扣，“哐”一声放在灶台上。

他靠在案板边上，看着周艺洲还在吃，筷子一下一下往嘴里送，动作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