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气打在脸上，汗顺着蹭过去，带着一点水。

周艺洲被他按在钢琴边，腰顶着那块边沿，有点顶，他没推开，反而抬起手，贴在罗柿林胸口。

手掌下面能摸到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很，隔着衣服传过来。

“你去洗把脸。”他说，“你看你这一身，水都能拧出来了。”

罗柿林笑了一声，声音低，“不，我要继续亲。”

“都是汗。”

“汗咋的，又不是别人的！你嫌弃我。。”

这话一出来，周艺洲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下一秒嘴又被堵住。

罗柿林这回用力多了一点，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往自己这边带。

周艺洲被他按住，后背还顶着钢琴边，他动了一下，想换个位置。

罗柿林感觉到了，手臂一收，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背离开琴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重量一压，钢琴那边发出一声响，一排键被压住，声音一下子冲出来，闷在屋子里，又拖着尾巴往后走。

两个人同时一停。

罗柿林嘴离开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周艺洲的手还压在琴键上，一排键都按着，声音还在响。

“压着了。”周艺洲说。

“压着就压着。”罗柿林伸手把他的手挪开，放到自己腰边，又低头贴上去，“响就响呗。”

那声音还在屋子里转，慢慢散开，两个人却没再管。

周艺洲被他拉着，身子贴过去，呼吸有点乱，嘴张开了一点，对方的气跟着进来。

风从门口进来，把谱子翻了一页，纸张响了一下，又停了。

屋子里只有呼吸声和刚才那点余音在转。

罗柿林从他嘴上离开，顺着往下走，停在脖子那儿，气打在皮肤上。

周艺洲头往后仰了一点，喉咙动了一下，手还在对方身上。

罗柿林抬头看他，眼神停着，像还没缓过来。

他笑了一下，喘了口气，“歇口气，我还得回工地。”

他说完，手松开，往后退了一点，低头扯了一下衣服，衣服贴着又回去。

他呼了一口气，像在缓。

周艺洲站着没动，耳朵还带着一点热，点了一下头，“嗯。”

罗柿林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我一会儿还得干活，晚点再回来。”

周艺洲应了一声，“你去忙嘛。”

“俺去忙了。”罗柿林笑了一下，掀开帘子出去了。

脚步声又在院子里响起来，往门口去，一下一下，慢慢远了。

门关上，声音断了。

堂屋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艺洲站在钢琴边，手还搭在边沿，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琴键，刚才压过的那一排已经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伸手按了一下中间的键，一个音响出来，很轻，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又按了一下，停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手慢慢从琴键上拿开，放在琴盖上，指尖停了一下。

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这个人……”

他说完，自己又摇了下头，像是想起刚才那一出，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头空着，太阳还在上头。

他回到钢琴边，把琴盖合上，手在上面拍了一下，又停了一拍才收回来。

屋子里又静下来，只有刚才那一下压出来的声音像还留着，在脑子里回。

周艺洲站着，过了一会儿才坐回去，手搭在腿上。

他低声说了一句，“说想就跑回来，说走就走。”

说完又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70章 偷来的时间

暑假过了一半，天压得人不想动。

中午院子里空着，桂花树底下有几片落叶，墙根那几袋水泥一直堆着。

街上没几个人，偶尔有车过去，一阵灰带着热气卷起来，很快又沉下去。

周艺洲把饭吃完，碗洗了，水龙头关紧，院子一下子静下来。

他把抹布挂好，站了一会儿，没事干，又回屋拿书。

书翻了几页，他就停，眼睛往院门口扫一眼。

没人来，他又低头继续看。

看着看着又走神，手指夹在书页里，半天没动。

他把书合上，丢在桌上，换去弹琴。

琴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去，断断续续。

他弹一段停一段，自己也说不清在想什么。

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整个县城都在晒着。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手，低声骂了一句：“烦人。”

也没人应。

到了晚上，感觉才有点活气。

邻居那边开始做饭，锅铲碰锅，油炸的声音一阵一阵。

有人在门口说话，有人提水，有人喊小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