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1)
“师傅,今天那堵墙砌完了,明天是不是可以浇水泥?”
“嗯,明天一早先把钢筋扎了。”
“水泥还剩几袋?要不要明天找人拉?”
“不用,够了,你下午数过了?”
“数过了。”
周艺洲听着他们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站起来收了碗筷。
罗柿林也站起来,把他手里的碗接过去。
“你坐着,我来。”
“不用。”
“你做饭,我洗碗。”
罗柿林把碗摞好,端到厨房去了。
周艺洲站在堂屋里,听见厨房传来水声,罗柿林洗碗的动静大,碗碰碗叮当响。
周德茂端着搪瓷杯子慢慢喝水,看了周艺洲一眼。
“你伯伯伯娘那边去过了?”
“去过了。”
“嗯。”周德茂没再问。
厨房的水停了。
罗柿林甩着手走出来,把湿毛巾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三个人在堂屋坐了一会儿说了会闲话。
周德茂说我冲凉去了,还得记账!
堂屋里就只剩周艺洲和罗柿林。
罗柿林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院子。
“你做饭跟谁学的?”
“伯娘。”
“学了多久?”
“小时候就跟着做,做着做着就会了。”
第7章 翻身那一下
夜里不知几点,院子外的风一阵一阵,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周艺洲翻了个身。
他从小睡觉就不老实,伯娘说过他,说他睡觉像打拳,晚上还规规矩矩躺着,早上起来被子就到了床尾,枕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地方。
后来他一个人睡久了,没人再管这些,翻来覆去全凭身体的习惯。
这天晚上他睡前还记得旁边多了个人,可入睡,意识一沉,这点记忆也被压进了梦里。
床不大,两个人并排,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像是下意识给彼此留出的边界。
他原本面朝外睡了半夜,翻身的时候无意识地朝另一侧靠过去。
手从被子里滑出来,指尖碰到了什么。
温热的,潮湿。
那温度并不灼人,却比夜里的空气要明显得多,像是带着呼吸的热度,从布料里一点点透出来。
周艺洲在半梦半醒间轻轻哼了一声,手却没有收回。
触感停留在那里。
他的大脑还在混沌里,像隔着一层水,外界的信号传进去,要过一会儿才会被真正意识到。
他只是本能地顺着那一点温度,将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掌心感受到一种存在感,很明确,却又难以在梦里被分辨清楚。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睡梦里无意识的反应,像肌肉自己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指尖轻轻收拢,贴合着那一处轮廓。
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了。
布料隔着一层,仍旧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与呼吸的节奏,那种温度并不单一,而是随着对方的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活着的、带着生命感的律动。
他的呼吸似乎也跟着慢慢改变。
梦里的画面开始模糊地浮现,却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觉得前方有东西挡着,有热度,有压迫感,又有跳动,让人想要伸手去推开。
与此同时,他的腿也动了。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开,两个人的腿在夜里不自觉地贴近,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更直接的温度。
那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慢慢陷进一种奇怪的状态里——不安,却又迟钝。
他的脸埋进枕头,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意识像是从水底一点点往上浮。
先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清晰,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然后是温度。
太近了。
那股热源就在身边,几乎没有距离。
再然后,是触感。
手心贴着的那一处存在感过于明确,让他的大脑终于无法继续忽略。
周艺洲猛地睁开眼。
黑暗一下子清晰起来。
天花板在头顶,窗外的月光落进屋里,在地面上铺出一小块冷白的光。
他意识到自己的姿势。
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什么位置。
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像是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却堵在一起,无法整理。
他的手还停在那里。
隔着布料,那种温度和形状都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真实得无法否认。
旁边的人没有醒。
呼吸依旧均匀,节奏缓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点反而让周艺洲更加慌乱。
他想把手收回来。
大脑发出了指令。
身体却迟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不属于自己。
他又试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