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手指终于动了。

却不是立刻抽离，而是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动作。

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那样。

仿佛只是神经的延迟反应。

但那一下，让他的心跳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太急，被子被带动，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他迅速往床边退，后背抵住床沿，才停下来。

整个人僵在那里。

双手攥紧，放在胸口。

心跳快得发紧，一下一下撞得他胸腔发疼。

他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他以前从没注意过，此刻却像是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可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真正停留在那里。

刚才的触感仍然清晰地留在掌心。

温度、轮廓、那种真实存在的感觉——像是被刻进了皮肤里。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压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去覆盖那种记忆。

没有用。

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被子轻轻响了一下。

对方转过去，背对着他，呼吸依旧平稳。

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让周艺洲更加不知所措。

他一动不敢动，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拳头。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手塞进自己的被子里。

被子早就被他踢到了床尾，他费了点劲才拽回来，盖在身上。

被子里有白天晒过的味道，带着一点暖意。

他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

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他盯着那块水泥看了很久，又忍不住翻回来。

依旧睡不着。

身体里那股热意没有散去，反而在安静中显得更明显。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让夜风进来。

凉意贴上皮肤，但那股从身体里泛起的热却没有完全消退。

他侧过身。

月光从另一侧照过来，把旁边那个人的轮廓勾勒出来。

肩线分明，背部起伏，整个人安静地沉在睡眠里。

周艺洲看了一会儿，立刻把视线移开。

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他的手还放在被子里，手指微微蜷着。

那种感觉还在。

他把掌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心跳更快，他把手往枕头底下一压，像是想彻底隔绝那点记忆。

屋子里只剩下挂钟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慢走着。

还有旁边那个人的呼吸。

第8章 跑马了

罗柿林其实醒着。

准确地说，是在将醒未醒的那一刻，他先被身体的感觉拖了回来。

先是大腿上的重量。

不重，只是一条腿压在上面，位置卡得很巧，膝弯贴着他的大腿骨，热度却很清晰，在夜里格外明显。

他没动。

呼吸还维持着原来的节奏，只是意识一点一点往上浮。

然后他感觉到另一处。

有人刚刚离开。

不是完全离开，是那种迟了一拍的抽离，夜里的凉气顺着空隙钻进来，让皮肤短暂地收紧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睁眼看了一下天花板。

他盯了两秒，轻轻骂了一句：“操，跑马了。”

声音不大，但在凌晨的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这句话就显得格外清楚。

旁边那个人的呼吸乱了一下。

太明显了。

不像睡着的人。

罗柿林没有立刻转头，他慢慢坐起来，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到膝盖。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低声骂了一句：“操。”

这一次，周艺洲没办法装睡了。

他背对着人，整个人绷得很紧，肩膀往里缩，被子拉到脖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

罗柿林掀开被子，动作很干脆，带着一种刚醒却并不迟钝的利索。

他弯腰把衣物从脚踝处扯下来，随手抓在手里，用还算干净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

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味道。

周艺洲的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挤出来：“林哥……你别这样，好不。”

他说得含糊，像是不想让人听清，又像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开了口。

罗柿林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语气倒是坦然：“害羞啥，大家都是男人！跑马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你没碰上过？”

周艺洲没接话。

他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

罗柿林也没继续追问，把那裤子随手一拎，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