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3)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轮廓被勾得很清楚。
肩膀、后背、腰线,一路往下延伸,线条分明,在静止中带着一种很直白的存在感。
周艺洲原本不想看。
但视线总有一瞬间失控。
他很快把脸转开了。
可还是晚了一点。
那一眼像是被烫了一下。
长长的耷拉着…
他整个人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更低:“林哥……你小点声。”
罗柿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他踩着拖鞋走到门口,门被推开,夜里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
院子里很快响起水声。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冲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是泼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周艺洲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坐起来。
屋子里空了!被子掀开一半。
他的心跳还没缓下来,一直快着,快得后脑有点发胀。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户开着一条缝,他站在缝后面往外看。
院子不大。
罗柿林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身体往下流,顺着脊背那道凹陷一路滑到腰,又往下散开。
月光打在他身上,让整个人看起来发亮。
水让皮肤更显出层次,肩膀的起伏,背部的线条,还有动作之间肌肉的变化,都变得清晰起来。
周艺洲盯了一会儿。
意识却是乱的。
他明知道不该看。
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罗柿林弯腰冲水,动作自然,毫不在意有人看没看。
他站起来的时候,随手拿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水,又把那条衣物在水下简单搓洗,拧干,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整个过程利落、随意。
像日常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周艺洲却站在窗后,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
又忽然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
刚才那只手。
他慢慢把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院子里的水声停了。
罗柿林往回走。
这一次是正面。
月光照着,他整个人从暗到亮,一步一步’摇摆‘着靠近,
周艺洲来不及再避开。
那一瞬间的画面直接撞进眼睛里。
他像被什么猛地推了一下,转身就往床上跑。
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床沿上,他“嘶”了一声,顾不上疼,直接钻进被子里,面朝墙,把自己整个裹住。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进来。
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罗柿林躺下了,什么都没穿。
空气里还带着一点水气。
周艺洲缩在床边,后背贴着自己的被子,但距离还是近。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凉意还没完全散掉。
下一秒,有一处轻轻蹭了他一下。
是腿。
带着没擦干的水,凉丝丝的。
周艺洲的小腿一下子绷紧,往回缩。
罗柿林没动。
他躺下后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沉进睡眠里。
他睡得很快。
周艺洲却完全相反。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眼睛盯着墙上的裂缝,耳朵却在听。
听旁边那个人的呼吸。
一开始还带着一点清醒的节奏,很快就沉下去,变得深而稳,一下一下,带着微弱的鼻音。
他闭上眼。
脑子却停不下来。
刚才院子里的画面一遍一遍往回放。
水、月光、背影、动作,还有那些被他匆忙避开的细节,全都变得格外清楚。
他翻了个身。
面朝那个人。
手指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手塞到枕头底下,压住。
像是这样就能把什么压住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旁边的位置空了。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也摆正了。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院子里也没人。
灶台收拾过了,锅倒扣着,水还没完全干。
堂屋的桌上扣着一碗菜,旁边放着一双筷子。
一切都很正常。
周艺洲坐在堂屋发了一会儿呆。
那只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指节、掌纹、温度,全都和平时一样。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记忆却很清楚。
清楚到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出门洗脸。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手上,他搓了两下,又甩了甩。
却没能把那种残留的感觉彻底带走。
很……
巷口传来板车碾过碎砖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