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4)
日子照常往前走。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9章 有病
白天周艺洲一个人在家。
院子静得很,他早上把床单换了——昨晚那点痕迹他一看就心里发紧,赶紧洗了,最后还是换成了凉席。
凉席是竹编的,泛着一点旧光,摸上去带着点凉意。
弄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事干,就又回到床上躺着。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光一开始还在门口那块砖地上,慢慢往里爬,挪到墙角,再一点点缩短,像被谁掐着似的,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线,贴着墙根不动了。
屋里热得像蒸笼。
热气不是从哪儿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连空气都是黏的。
坐着不动,后背都能慢慢湿透,衣服贴在身上,越贴越烦。
他索性在地上泼了两盆水。
水刚泼下去的时候,屋里瞬间凉了一点,他站着没动,觉得那点凉意从脚底往上窜,挺舒服。
可没一会儿,水干了。
热气又慢慢围上来,比刚才还闷。
他重新躺回竹席上,手里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
风是有的,但也是热的,贴在皮肤上,带不走一点汗。
脑子也一点静不下来。
那些画面像被人反复翻出来似的,一遍一遍往上涌。
昨晚的月光。
罗柿林站起来的时候,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从肩膀一路往下滑!水顺着他的背往下流,沿着那条线往下淌,断断续续的,像细小的光在动。
那种感觉——
周艺洲皱了下眉,翻了个身。
竹席粘在他小腿上,他干脆趴下来,脸埋进手臂弯里,可越躲,脑子里反而越清楚。
触感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手心的弧度,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的紧绷,还有温度——不是烫,是带着热气的那种温。
他猛地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按到竹席上。
指腹贴着竹条的纹路,一下一下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住什么。
外面巷子里有人推车,木轮碾过碎砖,“咯吱咯吱”地响。
小孩跑过去喊着什么,听不清。
蝉叫得凶,一声叠一声,像要把整个午后撑破。
他闭上眼,又睁开。
“有病。”他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
傍晚的时候,院门响了。
周艺洲从竹席上坐起来,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有点痒。
罗柿林一个人回来的。
深蓝色工装上全是灰,领口那一圈汗渍干了之后发白,他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我爸呢?”周艺洲问。
“被隔壁工地喊走了,晚上不回来吃。”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水龙头边上,拧开水,直接低头冲。
水砸在头顶,声音很大,溅得到处都是!冲了一阵,他才抬头,甩了甩头发,水珠飞出来,落在地上,也有几滴溅到周艺洲脚边。
“今晚就咱俩。”他说。
周艺洲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热饭。
——
吃饭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院子里有点风,比白天舒服一点,两个人把桌子搬到门口,边吃边吹风。
排骨热过之后味道重了点,油味更明显。
丝瓜倒是清淡,带着一点甜。
罗柿林吃得很快,筷子几乎没停过。
吃完之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推,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这儿晚上还行。”他说,“白天真受不了。”
“嗯。”周艺洲低头吃饭。
“东北那边夏天也热,但没这么闷。”他伸手扯了扯领口,“这边像是被水裹着。”
院子外面有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远一点的地方,有人放收音机,声音小得听不清,只剩个模糊的调子。
周艺洲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碗。
罗柿林也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灶台边不大,两个人站着有点挤。
“弟,你让一下。”他说。
周艺洲侧了侧身。
罗柿林从他背后过去,胳膊轻轻蹭了一下他后背,那一下很轻,却像带着温度,停了一瞬,又消失。
周艺洲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灶台。
谁也没再说话。
——
收拾完天已经暗下来。
两个人没急着进屋,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天边还有点余光,灰蓝色的。
墙头的影子拉长了,院子里慢慢凉下来,风一阵一阵地吹,比白天多了点干爽。
罗柿林拿着那只搪瓷缸子,靠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