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5)
“你平时都不出门?”他问。
“偶尔。”周艺洲说,“大热天的也没什么地方去。”
“这边没啥好玩的。”罗柿林笑了一下,“工地下班了就回,累得不想动。”
他说话的时候很随意,声音低低的,带点疲惫。
周艺洲没接话。
他盯着院子角落那块地,水渍还没完全干,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空气慢慢沉下来。
谁都没再说话。
——
天黑透了后,罗柿林去冲凉。
水声从院子里传进来,哗哗地响,很久没停。
周艺洲坐在堂屋里,盯着门口那扇竹帘,帘子被风掀起一点,又落下去,反复几次。
水声停了。
脚步声踩着湿地进来。
罗柿林光着上身,短裤还湿着,贴在腿肌肉上,轮廓清晰。
头发滴着水,他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
“你不洗?”他问。
“等哈。”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夜里安静下来。
灯关了,屋里只剩一点月光。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周艺洲盯着墙上的裂缝,那裂缝很细,从上一直延到下,像一条被压住的线。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弟。”
“嗯。”
声音贴得很近。
“你睡觉不太老实。”
周艺洲背一下绷紧。
“我……不是故意的。”
罗柿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点刚要入睡的松散,“我也不老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安抚,又像只是随口一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周艺洲却一点也睡不着。
他把手放在被子里,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手指贴着凉席,能感觉到竹条的纹理,一道一道,很清晰。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白天那种乱,是更慢的,更清楚的。
像水,一点点往上漫。
他闭上眼,什么也没动。
但心跳却慢慢变重了。
他在黑暗里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有病……”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只有他自己听见。
第10章 玩闹
周德茂第二天一早出了门。
县城边上有个村子要盖新房,他去谈工地的事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把罗柿林从床上叫起来。
“柿林,你今天去老李那边,跟着他学学支模。”
“哎。”
罗柿林从床上坐起来,光着上身揉眼睛。
“艺洲还在睡,别吵到他。”
罗柿林看了一眼旁边面朝墙的周艺洲,被子拉到胸口,头一动不动。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穿衣服出去了。
周艺洲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才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旁边没人了,被子叠好了,枕头码正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锅里温着红薯粥,灶台上扣着一碟酸菜,他吃完把碗洗了,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太阳已经上来了,院子里的碎砖晒得发白。
他拿扫帚扫了一遍院子,又把厨房的碗柜擦了一遍,把灶台上的油渍刮干净。
事情做完了,天还早。
他在堂屋坐着,扇子摇几下停几下。
罗柿林中午没回来。
周艺洲自己下了碗面,吃完躺竹席上眯了一会儿。
傍晚院门响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切菜。
罗柿林推门进来,一身灰,工装上全是水泥点子,头发上也有。
他走到水龙头底下,拧开,把头伸下去冲。
他冲了一会儿,直起身,用毛巾擦头!
看见周艺洲从厨房探出头。
罗柿林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管,大拇指按住管口,水从里面滋出来,周艺洲来不及躲喷了一肩膀。
水是凉的。
周艺洲缩了一下脖子,低头看自己的背心。
胸口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能看见底下的肉色。
“林哥!”
“让你凉快凉快。”
罗柿林举着水管,大拇指还按着,水柱从指缝里呲出来,细细的。
“我背心都湿了!”
“湿了凉快,今天三十几度,热死个人。”
周艺洲伸手去夺水管,罗柿林把手举高。
一米八几的个子,手一举水管到了周艺洲够不着的高度。
水管里的水从高处落下来,淋了周艺洲一头。
“行了行了!”
周艺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往后退了两步。
罗柿林把水管关了,咧嘴笑。
“凉快没?”
周艺洲没理他,转身回厨房。
背心贴在身上,走起路来带着风确实凉快。
他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锅铲翻了几下,油锅嗤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