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6)
罗柿林在院子里冲完,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做啥呢?”
“炒肉。”
“我帮你。”
“不用,你坐那。”
罗柿林没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厨房小,灶台占了半间,一个人转身刚够,两个人就挤了。
周艺洲往锅里加盐,罗柿林在旁边递酱油。
“酱油。”
周艺洲接过去,倒了一点,递回去。
“盐够不?”
“够了。”
罗柿林伸手从周艺洲头顶上方的碗柜里拿了一个盘子,胳膊擦过周艺洲的头发,动作快,像是顺手的事。
“你挡着我了。”罗柿林说。
周艺洲往旁边让了一下,罗柿林把盘子放在灶台上,站在旁边没走。
“你们这边的人做菜放辣椒太多了。”
“不放辣椒不会吃。”
“我们那边不放。”
“你们那边放啥?”
“放酱油!炖菜,烩菜,搁酱油搁盐。”
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递东西,厨房里转不开身,胳膊碰胳膊,肩膀蹭肩膀,罗柿林的手肘顶了一下周艺洲的腰。
“你故意的吧?”周艺洲说。
“厨房就这么大,我胳膊长。”
罗柿林把手肘收回去,笑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周艺洲背心也没换,反正天热也不会感冒!
罗柿林看了他一眼。
“你这件衣服太小了。”
“不小,本来就贴身。”
“是,贴身上是凉快。”
“你什么都凉快。”
罗柿林笑了一下,没接话,他夹了一块肉,嚼着,看着周艺洲。
“你头发翘着呢。”
周艺洲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头发睡翘的那一撮已经软了,他按了两下。
“这边。”
罗柿林伸手过来,在他头顶拍了一下,手指在他头发上捋了一把。
周艺洲愣了一下。
“得!下不去。”罗柿林低头继续吃饭。
周艺洲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没说什么。
第二天傍晚,罗柿林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根冰棍。
“给。”
他递过去。
周艺洲接过来,撕开纸皮咬了一口。
绿豆的,甜,凉得他牙齿发酸。
“哪买的?”
“巷口小卖部,以前我们那边卖冰棍的骑自行车,后座驮个箱子,盖棉被!你们这边有没?”
“有,也是骑车的。”
周艺洲咬了一口冰棍,纸皮没撕干净,他呸了一下,把纸皮从嘴里拿出来。
“你吃东西真埋汰。”罗柿林说。
“埋汰啥意思?”
“就是脏。”
“你们那边的话真怪。”
周艺洲把纸皮撕干净了,又咬了一口。
吃完饭罗柿林去院子里冲凉,周艺洲在厨房洗碗,听见外面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
洗好碗,他走到院子看了一眼。
罗柿林看见周艺洲之后,又把水管转过来。
周艺洲关掉厨房的灯赶紧就往堂屋跑。
罗柿林追进来,水管里的水滋在他后背上,背心又湿了一大片,周艺洲跑到堂屋桌子后面,拿椅子挡着。
“林哥,你又来这个,别闹了!”
“出来。”
“不出。”
罗柿林把水管扔到院子里,水龙头没关,水哗哗流。
他走到桌子前面,伸手越过桌子,在周艺洲头顶拍了一下。
“行了,不滋你了。”
周艺洲从桌子后面出来,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瞪罗柿林。
“你看看。”
罗柿林看了一眼他的胸口,笑了一下。
“又没外人。”
周艺洲没接话,转身去房间换衣服,背心脱下来的时候凉凉的,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的换上。
出来的时候罗柿林已经把水管捡起来了,关了水龙头,蹲在院子里搓毛巾。
“你这几天不去工地?”
周艺洲站在堂屋门口问。
“去啊!师傅说让我在老李那边多学几天。”罗柿林头也没抬,“他说他那边谈下来了就回来。”
“那你明天还去老李那边?”
“去!白天不在家,你一个人待着?”
“嗯。”
“无聊不?”
“有点。”
罗柿林站起来,把毛巾搭在绳子上,转身看着周艺洲。
“你以前都干啥?”
“做题,看书,偶尔去找同学。”
“现在呢?”
“等成绩。”
罗柿林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走过来,经过周艺洲身边的时候,五指张开在他头顶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你按我头干嘛?真的很讨嫌。”周艺洲说。
“顺手。”
“顺手按人脑袋?”
罗柿林笑了一下,没解释,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