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你慢点。”周艺洲说。

屋里没别的声，只有呼吸。

罗柿林低头声音压着，“你自己来劲了。”

“你闭嘴。”周艺洲回他。

话说得硬，声音却软了一截。

重…

慢慢叠在一起。

等停下来的时候，光已经进屋了。

窗外亮了一截。

屋里也亮起来。

罗柿林趴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才翻到旁边，呼吸还没完全落稳。

周艺洲躺着没动，手还搭在他身上。

两个人贴着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阵，罗柿林坐起来，伸手去拿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很利索。

他弯腰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周艺洲一眼。

眼神带点笑。

“媳妇儿？”

周艺洲正在拉被子，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他，声音低，“谁是你媳妇儿？”

罗柿林没接话，笑意更明显一点。

他走过去，低头在他额头碰了一下，停了一秒才离开。

“我去给你和师傅买包子吃。”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

“晚上还想吃啥？”

“随便。”

“那我从工地回来，顺路看看。”

门帘一掀，他出去了。

脚步声从院子里过去，门一开一合，锁扣落回去，响了一声。

屋里又安静下来。

周艺洲躺了一会儿，才动。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闷了一阵，呼吸在里面来回撞。

过了一会儿，他把被子掀开。

屋里已经亮了。

他动了一下，腰往下沉的时候，立刻有反应，一阵酸胀往上顶。

他皱了一下眉，手伸过去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啊……好痛……”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起来。

床头那个白底粉花的铁盒还在，安安稳稳放着。

他伸手碰了一下，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院子里有水声。

他起身出去。

周德茂蹲在门口刷牙，嘴里都是泡沫，低头吐了一口。

周艺洲过去洗脸，弯腰捧水往脸上浇。

水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甩了一下手，站直的时候动作慢了一点。

腿迈开的时候也收着。

院门这时候响了一声。

罗柿林回来了。

手里提着油纸包，热气从缝里往外冒。

他一进门就喊，“师傅，包子买回来了，肉的，趁热。”

周德茂应了一声，起身往屋里走。

周艺洲擦脸，转身往堂屋去。

他走得慢。

过门槛的时候抬腿收了一下。

罗柿林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又抬回来。

等人到跟前，他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还撑得住不？”

周艺洲看了他一眼，没回。

手从他旁边擦过去，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才丢下一句。

“你少来点。”

罗柿林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手里的油纸包还在冒热气。

他抬手抖了一下，转身进屋。

太阳已经起来了。

院子里亮堂堂的。

第73章 日子

从有了第一次之后，罗柿林就没再憋住过。

像是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剩下的日子就是往里头灌风，填不满也堵不上。

周德茂晚上出门谈事或者去邻居家喝酒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前脚刚出院门，罗柿林后脚就把院门从里面插上了。

周艺洲有时候正坐在堂屋看书，罗柿林从院子进来，手还是湿的，刚洗完脸。

他也不说话，走到周艺洲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周艺洲的腰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那么靠着。

靠一会儿就开始不老实，手指从腰侧往上走，碰到肋骨的时候停一下，像在数，数完了接着往上走。

“你还没洗澡。”周艺洲说。

“洗过了。”

“没洗干净。”

“那你帮我洗。”罗柿林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热气隔着衣服布料渗过来。

有时候也会越过那条线。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墙上，像一层灰。

罗柿林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头往后仰着，喉结一下一下地动。他呼吸重，声音压着，像是在忍，又像是在找个出口。

周艺洲站在他面前，一开始没动。

他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才伸手过去。

动作不急，也不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

罗柿林没有拦。

他的手落下来，搭在周艺洲的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扣着，像是怕人退开。

屋子里很安静，连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显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