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18)
周艺洲把布袋打开,拿出伯娘装的饼子和鸡蛋。
林跃接过去。
“哎,这个好,顶饿。”他边吃边说。
“这学期事多,听说要多排课,老师都在说。”
“嗯。”
“你假期回去怎么样?”
“还行。”
“家里忙不忙?”
“忙。”
林跃点头。
“都一样,我们那边也忙。”他说着躺到床上。
床板响了一下。
“对了,这学期我妈多给了点粮票,说怕我吃不饱。”
他笑了一下。
周艺洲也笑了一下。
林跃翻了个身,床板又响。
“这学期家里给了多少粮票和钱,明天咱去换饭票?”
“嗯。”
“那明天一起去。”
“好。”
林跃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对面床传来鼾声。
一下一下,很均匀。
第二天中午。
食堂排队的人很多。
饭盘一排一排往前递。
有人喊:“多打点嘛。”
窗口里的人头也不抬。
“下一份。”
林跃端着缸子往旁边挤。
“走这边,快点有位置。”
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说。
“下午去传达室不?”
“去。”
“我也要寄信。”
“嗯。”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
传达室门口有人排队。
老头坐在里面,戴着老花镜。
“邮票八分一张。”林跃掏钱。
“给我两张。”周艺洲也要了一张。
信封信纸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走到一边。
找了个空地方坐下。
信纸展开,他把笔拿出来。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才落下去。
“林哥,我到学校了,床铺好了,东西也归置好了。”他写得很慢。一行一行往下写。
写课表,写食堂,写宿舍,写林跃,写天气,写风扇坏了还没修。
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又往下写。
“林哥,想你了。”写完这句,他停了很久。
把整张纸看了一遍。
没有加别的。
把纸折好。
塞进信封。
封上。
第二天早上。
他绕到校门口,他把信投进邮筒。
五天后。
传达室那边喊名字。
“周艺洲。”
他正在水池边洗衣服。
手泡在水里,听见喊声,立马站起来。
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快步过去。
信封递过来。
他接住。
看了一眼。
字歪。
邮票贴得有点偏。
他没拆。
拿着回宿舍。
坐到床上。
用指甲沿着边一点点划开。
纸抽出来。
折了两折。
他展开。
“弟,信收到了,家里都好。工地活多。天还热,你晚上把窗户开开睡。”
字一行一行排着。
他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着。
过了一会儿。
他把信翻过来。
背面有个笑脸。
画得歪。
线条断断续续。
他看着。
看了很久。
手指在纸边按了一下。
他把信翻回去。
再看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信封。
塞进枕头底下。
他手在枕头底下停了一下。
才抽出来。
窗外的光往屋里照,落在床尾。
他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
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更慢。
第77章 偷偷来看
那天下午的课表没排满,宿舍楼里的人走动得少,风从走廊尽头一阵一阵吹进来,把窗帘掀起一点,又落下去。
周艺洲坐在桌前抄笔记,笔尖在纸上划着,一行一行往下走,字写到一半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一声。
“周艺洲,电话。”
他笔停了一下,抬头。
林跃从上铺探出头,“谁啊,这个点还打电话。”
“传达室。”刘志刚从桌边回了一句,翻了一页书,“多半是家里。”
周艺洲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在洗衣服,水声从水房传出来,拖鞋在地上拖了一下又一下。他走到尽头,电话挂在墙上,听筒垂在叉簧上,线在墙上绕了一圈。
他伸手拿起来。
“喂?”
听筒里先是电流声,细细的,像线在里面擦过去。
然后一个声音进来。
“艺洲,是我。”
周艺洲手指收了一下,听筒贴紧耳朵。
“林哥?”
“嗯。”那边停了一下,“我到了。”
周艺洲站直了一点,“你到哪了?你在哪?”
“校门口。”罗柿林说,“刚下车。”
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后面过去,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