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我就看看你。”

房间里风从窗缝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桌上的糖袋子轻轻响了一声。

周艺洲伸手，把那袋糖拿起来，放到床头。

他坐下。

罗柿林也坐。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空。

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罗柿林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手。

“我刚下车那会儿，”他说，“就想着你在这儿。”

周艺洲看着他，“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罗柿林点头。

他手指扣住周艺洲的手。

窗外有人喊了一声，远远的。

第78章 又一起吃饭

从旅馆出来的时候，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在路上铺着，一圈一圈的。

罗柿林要送周艺洲回宿舍，周艺洲说“不用”，罗柿林还是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

到了宿舍楼下，周艺洲站住了。

“你在这等着，我叫上他们一起出来吃饭。”

“嗯。”

罗柿林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上楼，等他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门，才转身往回走。

周艺洲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跃正坐在床上看书，刘志刚趴在桌边写东西，陈顺在洗衣服，水声从水房那边传过来，隔着墙闷闷的。

“吃饭了没？”周艺洲站在门口。

林跃把书放下。

“还没，等你呢。”

“我哥来了，一起出去吃，上次那家馆子。”

刘志刚从桌上抬起头来，“你哥又来了？”

“嗯。”

“走走走，上次酒没喝痛快。”刘志刚站起来把笔帽扣上，“今晚上再整点。”

四个人出了宿舍楼。

罗柿林站在楼下那棵梧桐树底下，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影子。

林跃走在最前面，看见他先打了声招呼。

“罗哥。”

罗柿林点了下头。

“林跃。”

几个人往校门外走。

街面上的路灯隔得远，光一段暗一段的。

小馆子里人不多，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剥蒜，看见他们进来，认出了林跃，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那张桌子。

方桌靠墙，塑料桌布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的木头。

几个人坐下来，老板从柜台后面拿了菜单过来，菜单还是墙上手写的那张，纸边角翘得更厉害了。

林跃接过菜单，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炒腊肉、一盘时蔬，加一盆酸菜豆米汤，米饭一桶。

刘志刚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罗柿林把酒瓶从桌上拿下来，搁在脚边。

“今天不喝，路上累了。”

“那总得喝一杯吧。”林跃把酒杯推过来，杯子沿上还有前一个客人留下的水渍，他拿拇指擦了一下，又推了推。

罗柿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辣，他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下了。

“行了，这杯算喝了。”

“这哪算，满上满上。”刘志刚伸手要拿酒瓶，罗柿林摆了摆手。

“真不喝了，明天要走。”杯子搁在桌上，里面的酒还剩大半，刘志刚也没再劝。

菜上来了，林跃给罗柿林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罗哥，你尝尝这个。”

罗柿林夹起来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晚上九点多了，周艺洲站起来结了账。

林跃说“我来”，林跃已经把钱递过去了，“你哥来了，我请。”

周艺洲在旁边说了一句“你是万元户啊，我哥来了我请。”，林跃回头笑了一声，“行。”

从馆子出来，刘志刚和陈顺先往宿舍走。

林跃走了一段，也拐进了校门。

路灯底下，罗柿林和周艺洲站在原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在砂石路上交叠在一起。

“你明天走？”周艺洲问。

“不走骗他们的，在陪你呆一天。”

罗柿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明天中午给我送饭。”

周艺洲看着他。

“食堂的饭，你吃得惯？”

“试试呗。”罗柿林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拐过路灯那根柱子的时候，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像一块石头沉下去的时候，水面上的痕迹慢慢合拢了。

招待所的房间还是那间，二零三，窗户朝着街面，窗帘是蓝白格的。

上次来住的时候，周艺洲坐在另一张床上，两个人隔着床头柜说话。

罗柿林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站在床边，看着周艺洲坐在对面那张床的床沿上。

上次冬天他喝多了，脸红着，嘴里带着酒味，坐在这里。

现在他坐在自己那张床上，周艺洲已经洗完澡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