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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25)

作者:景堂之 阅读记录

国庆节学校放了三天假。

宿舍里走了两个人,林跃回家里了,刘志刚去亲戚家串门,陈顺也走了。

整层楼空了大半,走廊里没有人走动,水房也安静着。

周艺洲没有回去。

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学校有事走不开。

信写得很短,写完折好塞进信封里,寄出去的时候比平时薄。

伯娘大概会念叨,周德茂大概不会说什么。

他把信投进邮筒的时候,手指在铁皮口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假期第二天下午,天阴着,没有下雨,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周艺洲坐在宿舍里看书,翻了几页,视线停在同一个地方没动过。

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模糊的,像隔着一层布。

然后有人在楼下喊他的名字。

声音厚实,拐来拐去的调调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被风压扁了一些,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口,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罗柿林站在宿舍楼底下那棵梧桐树旁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袖口卷到小臂,右手拎着一个布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袋口扎着绳子。

他抬起头来,看着三楼的窗户,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碎光。

他看见周艺洲,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把头仰高了一点。

树叶缝里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像水面上晃动的反光,不稳,却一直在。

周艺洲从窗口缩回去,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是水泥的,他踩得急,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从二楼出来的一个人,侧身让了一下,继续往下走。

他推开楼门的时候,罗柿林已经不在树底下了,往前走了几步,正站在楼门口等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级台阶。

罗柿林把手里的布袋提起来晃了一下,绳子在布袋口上绕了两圈。

“桂花刚开的,给你摘了一包。还有橘子,供销社买的,糖也有,大白兔的。”

周艺洲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歇两天,想着来看看你。”罗柿林把手里的布袋换了一只手,朝校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住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

招待所的房间还是那间,二零三。

门关上之后,罗柿林把布袋放在桌上,袋子里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转身走过来的时候周艺洲还站在门边。

灯还没来得及拉开,窗帘还合着,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罗柿林没有等他把鞋换好,手已经伸过来了,握着他的手腕把他从门边带到了床边。

动作比之前急,像赶路的人终于到了地方,卸下行囊后再也不想等了。

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切出一条窄窄的亮线,像一道还没愈合就被撕开的伤。

汗水没有地方可去,在皮肤和床单之间反复渗透,把那一小块地方浸得比别处更深、更暗,像雨水沁润后重新冒绿的苔藓。

罗柿林的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

周艺洲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扣在罗柿林的后背上,收着,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罗柿林做了三次,周艺洲没有拒绝。

第三次做完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动。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黄,像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暗光里看不太清了,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做完之后周艺洲整个人瘫在床上,腰那一块是空的,后腰贴着床单,床单已经被汗浸湿了,贴着皮肤。

他的手垂在床边,手指没有动。

罗柿林坐起来,下床去水房打了水回来,搪瓷盆搁在椅子上,毛巾浸透了拧干,拿过来给他擦。

毛巾是温的,擦过肩膀和胸口的时候他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罗柿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床沿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盆水的水汽。

周艺洲看着他,他看着周艺洲。

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嘴里都有话,谁都没有开口。

罗柿林先移开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像以前一样躺在一起聊天。

罗柿林睡在靠窗那一侧,周艺洲睡在靠门那一侧,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像一条窄窄的河,河面很静,水流很浅。

第二天早上,周艺洲醒来的时候,罗柿林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了。

背对着他,正在系鞋带。

那件灰色长袖又穿上了,领口翻得比前一天整齐,像是重新整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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