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27)
罗柿林没有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没有接话,也没有往任何方向看。
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碗搁回桌面的时候,碗底在桌上磕出一声响,不重,但在安静的饭桌上,听得见。
他放下碗,继续夹菜吃饭,像没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伯娘看没人接话,又说了一句:“我也觉得那姑娘还行,人家不嫌弃外地的。”
周艺洲嗯了一声。
他把碗里的饭扒完了,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然后他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放进碗柜里,关上柜门,回到堂屋的时候伯娘正在收菜,罗柿林还坐在桌边,碗里还剩小半碗饭。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
床单刚换过,上面还留着樟木箱里那种味道,一人一床,叠在各自身上,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墙上的挂钟在走。
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醒着。
风声在屋顶上响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又松开,沿着瓦片滑下去。
过了很久,罗柿林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到周艺洲的手背,握住,像一块石头碰另一块石头,挨着,凉,但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贴着周艺洲的指节,慢慢收紧。
周艺洲没有动,也没有缩回去。
第84章 媒人又来了
媒人是下午来的。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周艺洲正坐在堂屋火盆边看书。
罗柿林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伯娘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隔着墙传过来,水碰到搪瓷盆壁的声音沿着墙面散开,又被柴火声压下去。
敲门声一响,罗柿林的斧头停了一下,然后又落下去。
接着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嗓门从门口传进来,又尖又亮,把冬天的冷气都捅破了。
“周老板在家没?我又来了。”
媒人姓王,本地人,嗓门大,进了院子先跟伯娘打了招呼,然后被让进堂屋。
“周家嫂子也在这啊!”
“来坐,我洗完碗再来和你说话。”
王媒人走进堂屋挨着火盆坐下,两只手伸到火盆上方烤着,屋里响起一阵招呼人的热情声。
王媒人往周围扫了一圈,看见周艺洲的,对着周德茂说:“你家娃儿长得真好,学校怕是追她的女娃儿排起队哦!”
周德茂客气的说:“你看到有好的姑娘,也帮忙留意到,他也不小了。”
王媒人:“你家这个哪用得着我们找哦,大学生长得又好看!根本用不着我们这个媒人介绍。”
周艺洲客气的笑了笑:“你们摆,我回房间看书。”转身回了房间。
王媒人:“这个娃儿不好意思了。”
周艺洲回到房间,关上门,耳朵里传来堂屋的声音。
“李家的闺女,是真的看上柿林了。她家那个小卖部,生意还行,柿林过去了帮帮忙还接到跟你做,日子不会差。”
媒人的手掌在炭火上方翻了个面,像翻一张牌,翻过来,背面朝上。
“人家那边也在等答复,行不行的,总得给句话。”
罗柿林坐在火盆另一侧,膝盖上搭着一双手,双手握紧又松开。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堂屋的门半开着,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院子里柴火和霜的气息。
媒人侧过身,朝他歪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你这男娃儿,脸皮薄?”她用本地话说,“人家姑娘都不怕,你怕什么?”
罗柿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
“我……再想想。”
周德茂倒了杯茶走出来递给媒人,在火盆旁边坐下来,接过话头。
“行不行的,两个见见。见过再说。”
媒人得了这句话,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李家那边的情况——家底、人缘、姑娘的性子——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院子传来伯娘的声音,“不多坐哈,我还说收拾完和你说两句话。”
“不坐了,回去了。”
“慢走哈!”
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开合了一次,然后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院子里的风声,和桂花树在风里轻轻碰在一起的细响。
堂屋里剩下周德茂和罗柿林。
厨房水声已经停了,伯娘她把抹布搓了几把,拧干搭在水龙头上,然后带上了厨房的门,脚步声往后阳沟去了。
火盆里的炭火红着,偶尔爆出一粒火星,被灰接住了,亮一下,灭了。
周德茂把一根烟放在炭上,慢慢转动着点燃了放在嘴角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