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比平时久一点。

然后像是随口说的，“你林哥走了，是不是不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

像顺嘴一提。

周艺洲站在那里，顿了一下。

很短。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还好。”

声音也不大。

伯娘“嗯”了一声，没有追着问。

她转了个话头，说起别的，“前两天我去你们村那头，看见李家那房子在动工。”

周艺洲抬头看她。

伯娘继续说，“你林哥弄的。把那屋子翻修了一遍，屋顶都换了，墙也重新刷了，看着像新房子一样。”

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这男人啊，顾家得很。”

周艺洲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慢慢擦了一下裤子侧边。

像是把水擦干。

伯娘又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平的，“他这人，心里有数，做事也稳。”

周艺洲“嗯”了一声。

很轻。

伯娘没再往下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响了一下。

周艺洲站在那里，没有坐。

也没有走。

他低着头，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去倒水。

水壶提起来的时候，他手指在壶柄上紧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第91章 投入学习

回到学校之后，周艺洲的作息比上学期更准时了。

甚至可以说，是卡着点在过。

周末六点四十起床，闹钟还没响第二遍，人已经坐起来了。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上铺有人翻身，床板轻轻响一声，他已经下地穿鞋，动作压得很轻。

水房的水很凉，他洗脸的时候没有停，抬手抹了一把，毛巾往脸上一盖，再拿下来，整个人就清醒了。

去食堂买馒头。

窗口还没完全热起来，蒸汽一阵一阵往外冒，他站在前面，等着，接过来就走，一边走一边啃。

馒头有点干，他咬得很快，咽的时候喉咙动一下，又继续。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刚好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他站在队伍前面。

手里那本书已经翻旧了，边角起毛，书脊有点松。他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直接接着往下看，目光一行一行往前走，很稳。

队伍慢慢往前挪。

他没有抬头。

好像只要低着头看，就不用想别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

还是那几样菜，他拿了，坐下，吃得很快。旁边有人聊天，说谁谁周末出去玩，有人笑，有人起哄，他没有接话，吃完就起身，把碗往回收口一放，转身就走。

回图书馆。

坐下，翻书。

一页一页过去。

时间被压得很紧，中间没有缝。

像他自己给自己拧了一根绳子，一圈一圈往里收，收得越紧，人就越稳。

晚上十点闭馆。

灯一排一排灭下来，人往外走，他把书合上，按了按书页，让它平整一点，然后放回架子上。

走回宿舍。

走廊的灯有点暗，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一声一声。

他推开门。

林跃坐在床上看书，背靠着墙，腿屈着，书举在胸前。陈顺在桌边写信，笔在纸上划，停一下，再写。刘志刚不在。

屋子里有股很淡的汗味和书页的味道。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

把书搁在桌上，没有马上翻开。

动作停了一下。

像是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林跃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皮。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很短。

又落回去了。

像是看见了点什么，又没说。

“你最近天天泡图书馆。”林跃说。

语气很平，像顺口一句。

周艺洲把书翻到之前折页的那一页。

目光落在页面上。

“想考研。”

话说得很简单。

像早就准备好了。

陈顺那边笔停了一下，抬头，“考研？你这才大几啊？”

“就是啊，”林跃把书往下一放，笑了一下，“你这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年就上考场。”

门这时候被推开。

刘志刚拎着暖水壶进来，“谁明年上考场？”

“他。”林跃朝周艺洲那边抬了抬下巴。

刘志刚看过去，“你？”

周艺洲“嗯”了一声。

刘志刚把壶往地上一放，直起腰，“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上学期还没见你这么拼。”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也不轻。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陈顺笑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有点，像是突然想通了。”

林跃没笑。

他看着周艺洲，语气还是平的，“想考就考，没问题。”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这也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