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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55)

作者:景堂之 阅读记录

每次进的货,不会太多。

够卖一阵就行。

卖完了,再进。

他不愿意把钱全压进去。

怕出问题。

客户慢慢多了。

不只是工头。

有些自己盖房子的,也会来找他。

有人是别人介绍的,说他做事实在。

有人是看他送货准时,来过一次以后就记住了。

他给的价格不乱开。

称重的时候,也不动手脚。

该多少就是多少。

久了,大家就认他这个人。

有人来了,会直接说:“找罗柿林。”

他就从仓库里面走出来,手上还带着灰。

“要多少?”

对方报数。

他点头。

然后安排人装货。

他在城郊换了一间更大的仓库。

还是铁皮顶,水泥地,但地方比之前大了一倍。

门口能进车。

不用再全靠自行车一点一点送。

他又找了两个老乡帮忙。

都是黑龙江来的。

一个姓孙,一个姓赵。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干活利索。

住在仓库后面隔出来的小屋里。

罗柿林管吃管住,每个月给他们开钱。

不拖。

到了日子就给。

三个人一起干活。

水泥一袋一袋往里搬。

砖头一摞一摞码整齐。

钢筋按规格分开,靠墙立着。

他会盯着看。

哪里乱了,就让人重新摆。

时间长了,仓库里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

谁来干活,一看就知道该往哪放。

钱比以前挣得多了。

他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钱也慢慢往上加。

从五十,到一百,再到一百五。

每次寄钱,他都会写汇款单。

附言一开始很简单,就一句:“给孩子买奶粉。”

后来多写几句。

“给孩子买奶粉和衣裳。”

再后来,又加一句:“给家里添点东西。”

字写得还是那样。

不算好看。

但一笔一划比以前稳一点。

信也写得多了。

以前一张纸,现在两张,有时候三张。

他坐在仓库门口写。

用小马扎垫着。

膝盖上放一本旧账本。

圆珠笔的笔芯快没水了,写出来的字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他写一行,就停一下。

想想,再写下一行。

像是要把心里那些话都写出来。

有一封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

“等再攒一阵,我想回去开店。”

写完以后,他停在那里。

盯着那一行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封口按紧。

第二天寄出去。

信寄到省城那天,周艺洲在办公室。

桌上堆着文件。

他把简报一份一份按日期排好,夹进文件夹。

抽屉拉开的时候,看见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他已经很熟了。

比以前规整一点。

他把信拆开。

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最后那句话,他停住了。

把信放在桌上。

没有马上动。

窗外有树。

风吹过去,叶子一直在响。

光从缝里落进来,落在信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笔,开始回信。

写自己在省政府的工作。

写单位里的事情。

写自己慢慢上手。

又写考研的事,在准备。

再写家里的情况。

伯娘身体怎么样。

孩子现在会跑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后写了一句:

“你回来离家近些,孩子也能顾到。”

写完以后,他把信收好。

寄出去。

然后靠在椅背上。

手里的钢笔帽慢慢拧紧。

窗外风还在吹。

叶子落下来。

他坐在那里,没动。

这些年,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

靠着信和汇款单,把日子一点一点往前过。

慢,但能走。

罗柿林收到回信那天,在仓库门口。

他把信拆开。

一行一行看。

看到那句“你回来离家近些”,他停住。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信折好。

塞进外套里面。

贴着胸口。

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进仓库。

老孙和老赵正在卸水泥。

车停在门口。

一袋一袋往下搬。

他走过去。

没说话。

直接伸手。

把一袋水泥扛上肩。

脚下踩得稳。

往里面走,一步一步。

第105章 忘不了你

年底的时候,罗柿林来了一趟省城。没写信,没打电话,人就直接来了。

那天下午周艺洲在办公室里抄一份会议纪要,钢笔尖在纸面上走着,写到第三行的时候桌角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那边是传达室老头的声音,不高不低:“楼下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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