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62)
周艺洲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风从路口吹过来,衣摆被带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笔的那只手指还有点僵。
他攥了一下,又松开。
往外走。
走到路口,他停住。
对面拐角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步子不快。
灯光一段一段落在那个人身上。
近一点,再近一点。
第109章 考研成功
那天中午,周艺洲下班回来。
单位楼下的树影压在地面上,风一过,影子晃一下又稳住。
他走到出租屋那条小路口,远远就看见邮递员站在楼下,车靠在墙边,绿色的帆布袋挂在车把上。
邮递员低头在袋子里翻。
手伸进去,拨开一叠信封,又往下摸了一下,抽出来一个牛皮纸的,往外递。
“你的。”
周艺洲伸手接。
信封不厚,拿在手里有点硬。右下角印着一行红字,校名,端端正正压在那里。纸面被人捏过,边角起了点褶,折痕压得很实。
他手指在那行红字上停了一下。
邮递员已经跨上车,脚蹬一踩,自行车往前走。链条转起来,在拐弯的地方响了几声,很快远了。
楼道口阴着,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拆。
直接上楼。
楼道里有股潮气,墙角的水印还在,没干透。他走到自己那一层,掏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
他把窗帘拉开一半,光进来一点,落在桌面上。
桌子靠墙摆着,上面还有昨天没收的书和笔。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去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
刀口不大,平时用来削铅笔。
他沿着封口慢慢划开。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一条线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信纸从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新纸的味道,刚印出来的那种味道还没散。边角利索,裁口整齐。
他把信纸展开。
抬头那一行字压在最上面——“贵州大学”。
四个字。
黑色的,印在白纸上,清清楚楚。
下面的内容一行一行排着,间距规整,字迹统一。
他从头看到尾。
又从头看了一遍。
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停在那里,往回滑一点,再停住。
那一行字还在。
没有变。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脚步不快。
从床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桌子旁边停了一下,又坐下。
窗外有人说话,声音从隔壁墙那边透过来,一句高一句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见起伏。
他又把信拿起来。
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专业对了一遍,时间对了一遍。
没有错。
他把信放回桌上,伸手去拿电话。
电话放在桌角,线缠了一圈。
他把线顺了一下,拨号。
号码一位一位按下去。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
“喂?”
“爸,是我。”周艺洲说,“考上了。”
那边停了一下。
两秒。
周德茂的声音才从那头传过来:“哪个学校?”
“贵州大学。心理学系。”
“学几年?”
“三年。”
那边又静了一下。
听筒里能听见一点轻微的杂音。
“行,那好好读。钱够不够?”
“够。单位那边还有工资。”
“嗯。”
那边有人把东西放在桌上,像是搪瓷缸子,落下去的时候有一下轻响,又被放稳了。
“你伯娘知道了肯定高兴。挂了,我去跟她说一声。”
话说完,电话就断了。
没有再问别的。
听筒里只剩下空响。
周艺洲把电话放回去,手在话机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他在桌边坐着,没有动。
那封通知书还摊在桌上。
纸面平整,边角压得很直。
他把信折好,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压回去。
放进信封。
信封没有收进抽屉。
就放在桌面。
他起身,拿了外套。
门关上。
楼道里有人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他侧了一下身,让过去,自己往下走。
出了楼,街上的人比早上少了一点。
卖菜的摊子收了一半,地上还有水渍。
他穿过两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有些地方掉了皮,露出里面的灰。地面有几块石头松了,踩上去会晃。
走到城东那条街。
罗柿林的店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
车上码着几袋水泥,袋口扎着绳子,有的地方已经被磨出白灰。
一个人正弯着腰,从车上往下搬。
灰色短袖,背后湿了一块,裤腿卷了一道,鞋面沾着灰。
他把水泥袋往肩上一扛,侧着身挤进门,弯腰放下,再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