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63)
手背往额头上一抹,把汗带下来。
周艺洲站在门口。
没有喊。
看着他把车上的水泥一袋一袋搬完。
最后一袋放下,罗柿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这才看见门口有人。
“咋不进来?”
周艺洲抬脚走进去。
屋里有一股水泥灰的味道,混着铁皮顶晒出来的热气。
他从外套内兜把信封拿出来,递过去。
罗柿林看了他一眼,先用袖子在手上擦了擦,把灰抹掉一点,才接。
信封打开,通知书抽出来。
他把纸展开,目光从上往下扫。
扫到最上面那一行的时候停了一下。
两秒。
然后继续往下看。
一行一行看完。
他把信纸按着折痕折好,放回信封,递回去。
“弟,你真行。”
他说。
声音往上抬了一点,又落下来。
嘴角拉开了一点,停在那里。
像是还有话在后面,没有接出来。
他手抬了一下,停在半空,指头弯着。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收回来。
周艺洲把信封接住,放回兜里。
“三年。还在省城。”
“那行。”罗柿林点了一下头,“那近。”
门口有人喊:“老板,沙子还有没有?”
“有,门口那堆就是。”
罗柿林应了一声,往外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吃饭。你定地方。”
“行。”
他说完就出去了。
站在门口跟人说价钱,手指着那堆沙子,讲了几句,弯腰去解绳子。
周艺洲在店里站着。
那面墙刚刷过,白得发亮,角落里还有一块没刷匀的地方,颜色稍微深一点。
墙角那盆绿萝叶子多了一片。
藤往下垂,已经长过盆沿。
他看了一会儿。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
罗柿林正弯着腰,在三轮车边收拾剩下的几袋水泥,用绳子一圈一圈扎紧。
背上那块汗印还在。
他没有抬头。
“晚上见。”
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嗯。”
周艺洲应了一声。
走出店门。
穿过那条巷子。
阳光从巷口斜着照进来,地面一半亮一半暗。
他从中间走过去。
信封放在内兜里,贴着衣服。
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一下。
他脚步慢了一点。
没有停。
一直往前走。
到巷口,拐过去。
人群渐渐多起来。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个信封的边角,又收回来。
继续往前。
第110章 纸条归来
那天下午,周艺洲去了罗柿林的店里。
门半开着,铁皮边上有几道旧划痕,风从门缝里往里钻,带着街上的灰味。
门口那辆三轮车靠着墙,车斗空着,底板上有几道被货物磨出来的痕迹,还没扫干净。
他抬手把门推开,脚步放轻了一点。
罗柿林蹲在货架前面,正把几袋水泥往里码。袋子有点沉,他一袋一袋往上叠,动作慢,手上全是灰。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门口。
“把门带上,外面风大。”
周艺洲回身,把门拉上。铁皮门合上的时候碰了一下,声音压在屋里,不大,带点闷。
屋里的光一下收住了,只剩头顶那只灯泡亮着。光不算强,落在水泥地上,照出一圈白。货架靠着三面墙,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个搪瓷缸子,边沿磕掉了一点漆,里面剩半杯水,水面晃了一下就停住了。旁边压着一沓发货单,角上有折痕。
罗柿林在裤子上拍了拍手,把灰抖掉,站起来。他没说别的,绕到桌子后面,弯腰拉开抽屉。抽屉有点卡,他用力带了一下才拉开,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旧了,边角磨开,折过的地方发白,封口压着,没贴。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一起放在旁边。
“这个。”
他先把存折推过去。
周艺洲低头看了一眼。存折是绿色的,封面印着字,塑封膜起了边,卷起来一小块。他伸手翻开,第一页是日期和金额,数字一行一行往下排,从几十,到几百,再到上千。字迹不一样,有的规整,有的歪,有几笔写得急,墨水还洇开了一点。
他往后翻,纸页多了几张,边缘有翻动的痕。余额那一栏停在最后一页,数字摆在那里,干干净净。
他合上存折,看着封面那块翘起来的膜,用手指压了一下。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以后钱都归你管。”
罗柿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着,没有往外飘。他的手还按在信封上,指节弯着,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