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21)
女人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周艺洲又凑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浑浊的黄泥水在眼前翻涌,枯树枝和烂木头在水面上打着转,被水流推着往下游跑。
他盯着那看久了,水好像不动了,桥在动。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你往哪看呢。”
周艺洲被拉回来,后脖领子勒了一下。
罗柿林没松手,拽着他从栏杆边上退了两步。
“头晕就别往下盯,你盯着水看久了会晕。”
周艺洲想说自己没晕,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
刚从桥面上往下看的时候,确实有一瞬间感觉整个人要往下栽。
“走了,不看了。”罗柿林转身要走。
“柿林!”
有人喊他。
周艺洲转头,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男人脸晒得黑,牙齿白,笑起来一张脸全是褶子。
旁边还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脑袋歪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是罗柿林的工友。
“哥几个也来看涨水?”罗柿林迎面走过去,笑着说。
“不出来透透气,闷死了。”
领头那个男人姓张,周艺洲听见罗柿林喊他张哥。
张哥看了周艺洲一眼,笑了一下。
“这不是周老板家少爷嘛,好长时间没见你出门了。”
那几个女人的目光也转过来。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娃的,用本地话接了腔。
“听说要上大学了勒,填的是哪样学校嘛?”
“贵州大学。”周艺洲说。
“哎哟,不得了!”
“贵州大学勒,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周老板养了个好儿子。”
罗柿林在旁边站着,看周艺洲被几个人围着问,迈了一步过来,伸手揽了一下周艺洲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打趣我弟!他脸皮薄,回头被你们说红了。”
张哥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管得倒宽。”
“那是我弟,我当然要管。”
罗柿林说完,朝几个工友摆了摆手,“我们先走了,还要回去做中饭。”
张哥的女儿趴在他肩膀上,脸扭过来看了周艺洲一眼。
那姑娘六七岁,扎着两条辫子,眼睛圆圆的,看见周艺洲看过来,赶紧把头埋进张哥肩膀里。
周艺洲没在意,跟着罗柿林往回走。
雨完全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娃还挺好玩。”罗柿林走在前面,步子大,周艺洲跟在他旁边。
“谁?”
“张哥他姑娘,看你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周艺洲没接话。
罗柿林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两人沿路往回走!路上积水渗进地砖,踩上去噗嗤噗嗤的,不注意就是一个地雷。
“本来说去河里洗澡的,现在也不用想了。”罗柿林说。
“嗯,后山那条河肯定也涨了。”
“得等退了洪才能去了。”
周艺洲低头走了几步,问了一句:“你会游不?”
“啥?”
“在水里游。”
罗柿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停了半步。
“你不会?”
周艺洲摇头。
“真不会?”
“真不会。”
罗柿林往前走了两步,“那到时候我教你,后山那条河水不深,正好学。”
“到时候我不洗,我看着你。”
“那哪行,来都来了。”
罗柿林的步子又大了起来,“哥教你,包教包会。”
周艺洲没说话。
两个人走回县城的街面上。
路两边的铺子开了,卖早点的摊子收了,地上还留着洗锅的水印子。
一个老头挑着担子从对面走过来,筐里装着几把空心菜,菜叶子沾着水珠,新鲜得发亮。
罗柿林看了一眼担子里的菜。
“中午吃啥?”
“煮个酸菜豆米汤,炒一个青椒肉丝。”
“行。”罗柿林从兜里摸出几块钱,“够不?”
“够了。”
罗柿林把钱塞回兜里,伸手搭了一下周艺洲的肩膀。
“弟,你还是把游泳学了。”
“以后再说。”
“我教你你还怕啥。”罗柿林又把手放在他肩头,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他把罗柿林搭在肩膀上的手拨开。
“到时候在说。”
罗柿林把手收回去,笑了一下。
两个人拐进巷子。
第14章 送饭
连着下了几天雨,地一直是湿的,人也跟着发闷。
这天一早,总算放晴了。
院子里那层潮气像是被太阳一点点晒散,地砖还是深色的,踩上去有点滑。
门口那棵桂花树叶子上全是水珠,风一吹就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