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却让人一下清醒。

夜静得很深。

两个人贴在一起。

谁都没再动。

第18章 醒了

罗柿林的手在周艺洲后脑勺下放了一整夜。

那种重量，一开始是存在感很强的，后来慢慢就变成一种压着人的安心，像有人替他挡着什么，压住他整个人，让他不乱动，也不想动。

第二天一早，周艺洲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突然惊醒，是一点一点被闷醒的。

先是后脖子发黏，再是背心贴在身上，他迷迷糊糊皱了皱眉，动了一下，才发现动不了。

脖子底下全是汗，后脑勺紧紧贴着罗柿林的胳膊，那一块皮肤已经黏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有种被轻轻扯开的感觉。

他整个人窝在罗柿林下巴底下。

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的节奏。

罗柿林的左手从他脖子后面穿过去，手指搭在他肩膀上，像是把他圈住。

右手还压在他腰上，掌心贴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往里渗。

周艺洲一下子清醒了一半。

他没敢动。

先睁开一只眼。

眼前是一截下巴。

胡茬又长出来了，黑黑的一层，有点扎人，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再往上，是闭着的眼睛。

离得太近了。

他呼吸放轻了一点。

又忍不住看。

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罗柿林的手动了一下。

拇指在他后脑勺上蹭了蹭。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睡梦里下意识的安抚。

周艺洲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那一下蹭过去，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

他赶紧闭眼，心跳却一下子快了！过了两秒，他又忍不住睁开。

这次，罗柿林已经醒了。

正低头看他。

两个人脸对脸。

太近了。

近到周艺洲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脸，小小一团，带着点刚醒的迷糊。

“醒了？”罗柿林开口。

声音是早上那种没完全开嗓的哑，低低的，带点沙。

周艺洲喉咙动了一下，“嗯。”

声音有点轻。

罗柿林也没松手。

左手还在他后脑勺那儿，随手揉了一下，这才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皱着眉，拳头攥了又松开，再攥再松开。

手指头咔咔响了几下。

“麻了？”

“麻了。”

罗柿林甩了甩手，声音带点笑，“一宿没敢动，给我整成这样了。”

那语气，轻松得很，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艺洲没接话。

院子里的鸡叫了，一声一声，拉得老长。

罗柿林这才把手抽回去。

右手离开的时候，从他腰上滑过去。

隔着那层薄薄的背心，掌心的粗糙感一寸一寸蹭过去，慢慢挪开。

周艺洲呼吸一下子卡住。

“你小子皮肤好滑！”

罗柿林已经坐起来了，光着上身，像是完全没把刚才那点接触当回事，他伸了个懒腰，肩膀往两边撑开，骨节一阵咔咔响。

整个人松得很。

周艺洲翻了个身，面朝外。

动作不大，耳朵根却一下子烧起来。

从淡粉，一路往上窜，连带着脖子后面那一截，全红了。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烫。

罗柿林从床上下来，顺手把被子叠了，弯腰找鞋，动作利索。

“弟，你热不热？”

“热。”

“热还不起来！”罗柿林笑着催，“走走走，跟我去洗把脸，一起去买包子吃。”

周艺洲坐起来，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一撮一撮翘着，脸上还有印子。

他揉了揉眼睛，“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已经亮了。

太阳还没完全照进来，光从院门外铺进巷子里，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气。

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影子落在地上，一片一片。

周德茂刚好从旁边屋出来，看见周艺洲起这么早，愣了一下。

“咋个起这么早？”

“醒了！林哥喊我一起吃早餐。”

周德茂点点头，把草帽扣上，也没多问，往院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中午还是在工地吃，你把饭送过来。”

“好。”

院门关上。

罗柿林已经走到水龙头那儿，拧开。

水哗一下冲出来。

他捧了一把水直接往脸上浇。

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沿着喉结滑下来，一路往胸口流。

他抹了一把脸，拿毛巾擦了擦，又随手递过去。

“洗洗。”

周艺洲接过来。

也没多想，直接照着用。

手里还带着一点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