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30)
他弯腰捧水,凉水一上脸,人一下清醒。
那点热气压下去一点。
两个人出巷口,往东街走。
街上已经有人了。
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热气,吆喝声一声接一声。
卖包子的铺子就在十字路口边上。
门口一摞竹笼屉,一层叠一层,白气从缝里往外冒。
老板掀开一个盖子。
肉香一下冲出来。
热的,油的,带点葱姜味。
罗柿林走过去,声音敞亮:“来六个肉包子!”
“一毛钱一个。”
他掏钱,动作利索,付完让老板用油纸包好。
转身就把两个塞到周艺洲手里。
“趁热吃。”
周艺洲接过来。
他低头咬了一口。
包子皮软得很,肉馅滚烫,油一下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走了一点。
他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
罗柿林在旁边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他自己咬得倒是大口。
两三口一个。
吃得干脆利落。
两个人沿着街边坐下来。
太阳这时候已经露出来了。
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一高一低。
挨得挺近。
“中午你早点来。”罗柿林说。
“嗯。”
“多炒个菜,昨天那个青椒肉丝行。”
周艺洲抬眼看他,“你点菜呢?”
“我点的菜你做不做?”
“看心情。”
罗柿林笑了一声,带点东北腔的痞气,“必须做。”
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边嚼边说,声音含混,带点满足。
两个人吃完,往路口走。
周德茂已经在那儿等着。
罗柿林抬手冲周艺洲摆了一下,“走了啊!”
说完就跟着往东门那边去了。
步子大,背影很快拉开。
周艺洲站了一会儿。
才转身往回走。
巷子里安静。
脚步声一下一下。
他推开院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晾衣绳上空着。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
他走进堂屋。
坐下来。
整个人刚一安静,脑子就开始乱。
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往回倒。
半夜那会儿。
他醒过一次。
头埋在罗柿林下巴底下。
对方的下巴就那么压着他头顶。
胡茬扎在头发上。
有点痒。
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混在一块儿。
酒味、肥皂味、还有汗味。
一开始那酒味冲得很。
后来抱在一起久了,就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变成香的了…
他当时没动。
呼吸贴着呼吸。
罗柿林的气,一下一下落在他额头上。
热的。
他听见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
他原本乱的呼吸,慢慢跟上那个节奏。
整个人一点一点沉下去。
后来就又睡着了。
周艺洲坐在椅子上。
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缓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刚才那只手停过的位置。
现在还有感觉。
像还留着那种粗糙的触感。
一下一下蹭过去。
他喉咙动了动。
手指在膝盖上动。
张开,又合上。
他站起来,在堂屋走了一圈。
又坐下。
脑子里还是那个人。
他甩了甩头。
站起来。
往厨房走。
第19章 洗澡(1)
中午送完饭,周艺洲没在工地多待。
太阳压在头顶,光白得晃眼,工地上水泥味、汗味混在一块儿,闷得人有点发晕。
他把空布袋收好,抖了两下灰,叠得整整齐齐夹在胳膊底下,跟周德茂说了一声:“爸,我回去了。”
周德茂正蹲着抽烟,点了下头,也没多说。
周艺洲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棚子底下,罗柿林蹲在那儿吃饭,一条腿支着,一条腿蹲着,背心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肩胛骨的线条都透出来。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抬头正好对上周艺洲的视线,眼睛一眯,笑了一下,抬手随便一摆。
那动作松得很,像在说“走吧走吧”。
周艺洲心口轻轻动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外走。
回到家,太阳正毒。
院子里的碎砖晒得发烫,空气像被压住了,连风都懒得动。
周艺洲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碗一只只洗干净,沿着灶台边摆好,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凉意贴着皮肤慢慢散开。
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手掌贴在台面上滑过去,带着一点潮湿的痕迹。
屋子安静下来,他一时也没别的事做,回房间躺了一会儿。
床还是早上的温度。
他刚一躺下,脑子里闪了一下,昨晚的画面又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