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扶着你。”

声音压低了一点。

周艺洲身体一紧，还是弯下腰，把脸埋进水里。

水一下灌进鼻子，他呛了一下，猛地抬头，咳了几声，水顺着脸往下流。

罗柿林笑了一声，带点调侃：“你急啥，先吸口气再下去，整得跟要扎猛子似的。”

周艺洲喘了一下，重新吸气，再埋下去，这回动作慢一点，抬头的时候水顺着睫毛往下滴。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罗柿林的手还在他肚子上。

五个手指的力道清清楚楚。

“你刚才腿没动。”罗柿林说，“光手划没用，腿也得打水，你看着。”

他说完放开他，往旁边走两步，人往后一仰，浮起来，两条腿在水面上打了几下，水花“哗啦”溅开。

“看见没，腿要这样，别绷着，放开。”

水花溅到周艺洲脸上。

凉的。

他抬手搭在罗柿林肩膀上，试着把腿抬起来。

腿沉得很，刚抬一点就往下掉。

罗柿林又伸手，一只手托住他肚子，另一只手去抬他的腿，掌心托着他小腿往上推。

“放松点儿，你这劲儿全使错地方了。”

周艺洲呼吸有点乱。

身体刚浮起来一点，又沉下去，手忙脚乱地拍水，水花一下子炸开，比刚才还大。

那几个小孩在旁边笑出声。

“你看看你，跟个秤砣似的。”罗柿林说着，语气里带着笑，“扑腾得挺热闹。”

周艺洲喘着气，“你才秤砣。”

“我沉下去是个大石头，砸得稳。”罗柿林顺口接，笑得很随意。

他说着，把人扶正，水刚好到周艺洲胸口。

他手一直托着，人稳住了。

周艺洲呼吸慢慢顺下来，胸口一起一伏。

“累了？”

“嗯。”

“歇会儿，慢慢来，别着急，游泳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整不明白。”

罗柿林说完，松开手，自己往深处走了两步，一头扎进水里，过了几秒从水里冒出来。

水珠沿着他脸滑下来。

周艺洲站在浅水区，水刚好没过大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刚才被托住的地方，好像还留着那点温度。

罗柿林从水里出来，走过来。

灰蓝色短裤贴在腿上，水顺着线条往下滴。

他看着周艺洲：“不学了？”

“歇一会儿。”

“行，你慢慢练，别急。”

他说完又转身，往深一点的地方游过去，身体在水里一沉一浮，动作顺得很。

周艺洲找了个浅一点的地方坐下来，水漫到腰，凉意包住身体，舒服得很。

他靠着一块石头，抬眼看。

罗柿林在水里划了两圈，又跟那几个小孩搭话。

小孩叫他叔，他应了一声，声音敞亮，带着笑。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太阳落到山后，天边先是橘色，再慢慢变深，最后带点灰蓝。

水面的光一点点收起来。

河水颜色也沉下来。

那几个小孩陆续上岸，拎着鞋，光着脚往回跑，笑声远远传开。

河边安静下来。

罗柿林从水里上来，踩着石头往这边走。

水从他身上往下滴，一路在石头上留下湿印，一串接一串。

他走到岸上看着周艺洲，双手叉着腰。

“你不学了？”

“泡着呢，不太想游。”

“行吧，你慢慢泡。”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点逗。

周艺洲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罗柿林抬头看他。

“你笑啥。”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周艺洲把脸转过去，对着水面。

第20章 洗澡（2）

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得圆润，但踩上去还是有点硌脚，傍晚的风顺着河道吹下来，带着一股湿凉的气息。

罗柿林弯腰，从布袋里摸出那块已经用得发旧的黄色洋碱，抬手就往自己身上抹。

他干活的人，动作利索，胳膊、肩膀、胸口一通搓，泡沫很快起了一层，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滑，滴到脚边的石头上。

他搓到后背的时候手臂往后够了两下，够不着，索性停了，低头朝水里看了一眼，声音懒洋洋的：“弟，你上来。”

周艺洲原本泡在水里，被水没到胸口，听见这声抬头，水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

他站起来，水哗地一下往下落，贴在身上的那层布料更显得单薄，他走到岸边，脚踩在石头上有点晃。

罗柿林把洋碱往他手里一递：“给我搓搓后背，我够不着。”

周艺洲接过来，手心沾着那股滑腻的泡沫，他顿了一下，还是走近了。

罗柿林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宽，背线利落，从肩胛骨往下收，腰窄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