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你的怎么这么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经过脑子。

罗柿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笑声一下子出来了，带着点明显的得意：“哈哈哈哈，是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甚至还挺了挺腰，那种自信几乎是本能的。

像是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周艺洲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黑下去的河面，水面一点光都没有，只剩一片沉沉的暗。

罗柿林擦干之后，从布袋里翻出干净的内裤，三两下套上，动作利索得很，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走不走？”

“走。”

周艺洲站起来，背过身去，把自己的湿内裤快速脱下来塞进袋子里，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好，动作明显比平时快。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

罗柿林走在前头，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照着脚下的碎石和草根。

周艺洲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在光里忽明忽暗，肩膀宽，步子稳。

他心里有个念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完了，我居然想跟他……”

他自己都没往下想完。

罗柿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停下来等他：“走啊。”

周艺洲赶紧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第21章 没妈的孩子

午后的县城带着一股闷热，太阳从屋檐上斜斜压下来，巷子里却阴着一半，青石板上还留着早上泼水的湿痕。

周艺洲拎着布袋出门，袋子是旧布的，边角磨得有点毛，他手指勾着绳子，一边走一边轻轻晃。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房，偶尔有妇人端着盆从门口探出来看一眼。

他沿着巷子往东街走，拐过弯，脚步刚踏出去，就看见前面堵着一群人。

四五个年轻人蹲在巷口槐树底下，树影一大片压下来，把人脸都遮得半明半暗。

几个人嘴里叼着烟，烟雾慢慢往上飘，懒散又带点横。

这些人他都认得，县城里晃荡的熟脸，不上学了，白天混街，晚上打牌。

领头的那个叫赵强，蹲在最中间，个子不高，肩膀却横，脸晒得发黑，眼睛总眯着。他嘴里叼着烟，手腕搭在膝盖上，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以前在学校就横，现在更横了。

周艺洲看了一眼，没打算理，脚步稍微偏了一点，准备从边上绕过去。

“哟——”赵强吐了口烟，拖着调子喊了一声，眼睛慢慢抬起来，“这不是周老板家少爷吗？”

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笑，有人拍了下大腿，有人吐烟圈，笑声带着点起哄的味道。

周艺洲没停。

“大少爷出来买菜了？”赵强站起来，往前走两步，正好把路堵住，烟夹在手指间往周艺洲脸前点，“平日里不是你伯娘给你做吗？今天怎么亲自出来了？”

他说话带着本地口音，尾音拖得长，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周艺洲站住了，抬眼看他，声音平平的：“让开。”

赵强“啧”了一声，歪头看旁边几个人：“听见没，人家现在讲话都不一样了。”他又看回来，“急啥子嘛。”

旁边那个瘦高个笑着接话：“人家现在是大学生咯，看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喽。”

“就是嘛。”另一个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命好得很，家里有钱，又不用干活。”

蹲在地上那个把烟从嘴角挪了一下，说话含糊，声音压低了点，却更刺耳：“没妈的孩子嘛，家里肯定要多疼点。”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一下安静了一瞬。

周艺洲手里的布袋绳子猛地绷紧，勒进手指。

他眼神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直接戳开。

这五个字，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巷子里打架，有人冲他喊这个，他追着人跑了半条街，拳头都砸红了。

后来慢慢长大，不怎么动手了，心里那口气却一直在。

现在再听见，还是一样。

赵强盯着他的手，笑得更明显了：“咋了？说不得了？”

周艺洲喉咙动了一下，话已经顶到嘴边。

他从小就不是那种会忍的人，打不过也要上，牙咬上去都不松。

空气一下绷紧。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直接搭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往后一带。

周艺洲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背撞上一片结实的胸膛。

那一下碰得很实，带着温度，还有一股刚干完活的汗味。

他还没回头，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罗柿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口进来的，像是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才出手。

罗柿林把他往身后一挡，整个人往前站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