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37)
他盯着那只手,看着它一点点靠近。
指尖贴上去。
停住。
这一下比刚才多停了几秒。
他没有再滑动,就那么搭着,像在确认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一点,又刻意压下来。
罗柿林动了一下。
周艺洲心猛地提起来,手瞬间缩回去,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点,背贴紧席子。
罗柿林只是换了个姿势,手往前搭了一点,继续睡。
周艺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重新放回胸口,攥着。
整个人发热。
脑子却清醒。
那点东西被他摸出来了,藏不住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次没有慌。
就那么放着。
旁边的人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屋子里还是那点虫叫声,风从窗户缝里进来,带一点凉。
周艺洲慢慢翻了个身,朝罗柿林那边靠了一点点,距离缩短了一截,他没有再伸手,只是这样躺着。
心跳慢慢稳下来。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眼皮开始发沉。
意识往下掉的时候,他最后想的还是那个人。
第二天醒来会怎么样,他没想。
现在这一刻,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喜欢他。
这件事,他认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呼吸慢下来,整个人松了一点,脑子也不再乱。
夜深了,屋子安静下来。
两个人挨着躺着,一个睡得沉,一个学会承认。
第23章 工资
八月中旬,天还热得很,午后那股闷劲压在院子里不散。
周德茂手底下另外一个工地刚刚收尾,砖瓦水泥都清了场,最后一车料也拉走了,那家人办了乔迁酒席后,那边把尾款结下来,他中午骑车回来,衣服都湿了一层。
钱揣在布包里,沉甸甸的,他回屋把包往柜子里一塞。
周艺洲吃了饭在睡午觉。
他把周艺洲喊出来,还带点没睡醒的样子:“去跟你伯伯伯娘说一声,下午要发工钱,人多,叫你伯娘来帮忙做饭。”
周艺洲应了一声,拿了凉水洗把脸就出门了。
他从巷子口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话带到,伯娘点了头:“晓得咯,我下午过来。”
下午三点,日头还高,伯娘背着背篼就过来了,看见周艺洲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艺洲,走,跟伯娘买菜去。”
她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顺手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点笑:“再去给你买吃的。”
两个人背着背篼出了门,沿着街往东走。
菜市场在东街口,下午人散了不少,地上有烂菜叶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踩上去软塌塌的。
卖肉的摊子还剩两家,伯娘过去就开始挑,手在肉上按了按,又翻过来看肥瘦,跟摊主一来一回讲价。
“你这个价高咯,下午咯,还不相因(便宜)点卖?”
“嬢嬢,这个肉新鲜得很,你看哈这个油光。”
“新鲜是新鲜,你少我点嘛,我买多点。”
来回磨了三四回,最后割了三斤五花肉,又称了两斤排骨。
伯娘把肉往篮子里一丢,转头又去菜摊,蹲在一个大姐那儿挑空心菜,挑了两把嫩的,又抓了几根丝瓜,顺手拿了几根辣椒。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周艺洲一眼,语气像随口问的:“昨天赵强那个娃儿又说你了?”
周艺洲愣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嗯。”
“柿林帮你挡的?”
“嗯。”
伯娘点点头,没再追问,拎起篮子往外走:“那些人嘴巴烂得很,听过就算咯。”
两个人走了一段,脚下是碎石路,踩着有点响。
伯娘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你柿林哥这个人,踏实,还护短。”
周艺洲没犹豫:“是很好。”
伯娘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步子反倒快了点。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有点阴影了。
伯娘一进门就进厨房,锅盖一掀一放,开始忙活,周艺洲把空心菜倒进盆里,在水龙头下洗,水哗哗地冲着,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一边洗,一边听见厨房里有说话声。
罗柿林已经回来了,蹲在灶台前头烧火,柴火被他拨得旺旺的,火光一跳一跳。
“火别烧太大,慢点炖。”伯娘说。
“哎,行。”罗柿林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周艺洲把菜洗了三遍,又去切肉,刀在案板上“哒哒哒”地响。
厨房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转身都要让一让,偶尔胳膊碰一下,热气混着油烟味往上冲。
“你去看看你伯伯回来了没有。”伯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