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41)
下午,院门响了。
周艺洲往门口走,看见罗柿林走在前面,头上戴着草帽,身上沾着点灰土,周德茂跟在后面,背也直挺挺的。
罗柿林摘下草帽,挂在门背后的钉子上,走到水龙头下拧开水洗手,水珠顺着手臂滑下来,溅落在地,闪着微光。
周艺洲从堂屋出来,眼角扫到罗柿林,再移到周德茂身上。
“爸,回来了?”他带着点口音,语气里有几分平常,却掩不住心里的小心思。
“嗯。”周德茂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坐下来喝水。水瓷缸碰到桌面发出的声响,让周艺洲心里一紧。
他转身进厨房端菜,菜端上桌,三个人坐下。
周艺洲坐在周德茂对面,罗柿林坐在他旁边,他低着头扒饭,筷子只夹面前的酸菜,干笋炒腊肉在他右手边,他一次没伸手。
“夹块肉啊。”罗柿林伸手,顺手把一块炒得油亮的腊肉夹到他碗里。周艺洲“嗯”了一声,手在碗边微微停了下,却没抬头。
“今天咋了?”罗柿林看着他,眉毛微微上挑。
“没事。”周艺洲答得轻,像是压着心里的慌。
“没事不抬头?”罗柿林嗓门里带着东北味,拉长了声,像是在开玩笑,又像在挑逗。
周艺洲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累了。”
“累啥了?干了啥?”罗柿林凑过来,眼神有些探询。
周艺洲低下头,没回话。周德茂端着碗,看了两人一眼,又埋头吃饭。罗柿林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但眼底的笑意像春风一样飘过,周艺洲浑身紧绷。
吃完饭,周艺洲站起来收碗,罗柿林也站起来,手碰到周艺洲的手背。周艺洲缩得快,碗差点没拿住,手指捏紧碗沿。
“你手抖啥?还不能挨了?”罗柿林俯身,语气里带着挑逗。
“没有。”周艺洲低声答,心口像被小石头压着,呼吸也跟着乱了。
他端着碗进厨房,水声哗哗地响着,溅在手上、裤子上,他低下头心里却在乱打转:昨晚他到底做了啥?那一吻是不是太……太直接?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像火一样灼着心,他刷刷地把碗洗干净,又多呆了一会儿,才出来。
院子里,桂花树下,罗柿林蹲着抽烟,身子靠在树干上,月光打在脸上,把轮廓照得清楚。
周艺洲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一会儿,正想回房间。
“弟,你过来。”声音低沉,带着东北口音的拖音,仿佛把空气也卷了过来。
周艺洲停住,心跳漏了一拍,慢慢走过去。
罗柿林从地上站起,把烟掐了,半截烟塞进裤兜里。
他转身走到石墩旁,拿起一个油纸包,纸包鼓鼓的,油渍印出深色的纹路。
“给。”
周艺洲接过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块红糖米糕,切成整齐的小方块。
红糖汁慢慢渗进米糕里,呈现淡褐色。
“街口那个摊子买的,瞅着还行,就买了。”罗柿林说,声音带着挑逗意味。
周艺洲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米糕软甜,红糖味儿弥漫开,舌尖上跳动着甜意。
他抬眼看向罗柿林,后者蹲在地上,靠着桂花树仰头看他,眼底带笑。
“好吃不?”
“嗯。”周艺洲低声答。
“那多吃几块。”
他又捏了一块,但手却有些迟疑。罗柿林蹲下来,背靠树干,仰头看他,那眼神像有魔力,让人心跳乱。
“明天再吃,这几块留着。”周艺洲把油纸重新包好,手心微微出汗。
“你今天怪怪的。”罗柿林眯着眼睛,笑着盯他,“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周艺洲腾的一下站直,动作快得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赶紧接住。
“没有。”
“你反应这么大,肯定有。”罗柿林凑到面前,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额头。
周艺洲张着嘴,下一句说不出来。心口发热,耳朵根烧得疼。
“算了,我不听了。”罗柿林眯着眼睛,嘴角一挑,像是挑逗,又像在说:“我知道你干了啥,但假装不在意。”
“都是男的,我懂。我懂。”周艺洲脸红得像火烧,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根。
“你懂个屁。”他把油纸包塞进罗柿林手里,转身想走。罗柿林伸手拉住他胳膊。
“急啥。”
“松手。”
“不松。”罗柿林把油纸包又塞回他手里,“米糕拿着,回去吃。”
周艺洲低头看手里的油纸包,抬头又看罗柿林。
第26章 通知书
上午,伯娘和伯伯过来串门。
她提着一篮子刚从菜园摘的辣椒和茄子,推开院门的时候,周艺洲正在堂屋擦桌子。
伯娘把篮子放在厨房门口,跟周艺洲说了几句话,又去院子里看那棵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