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43)
周德茂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断句,像在心里存了很久,今天一口气倒出来。
说完,他拍了拍罗柿林的肩膀,力气大,拍得罗柿林上身晃了一下。
“柿林,你以后也得有个出息的样子。”
罗柿林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酒。
灯底下,他的耳朵从脖子根开始泛红,红到耳垂。
周艺洲坐在对面,看着他。
罗柿林的耳朵红着,红到他想伸手去摸一下那是什么温度。
周德茂站起来,扶着门框进了左边那间屋。
罗柿林把剩下的半杯酒跟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
伯伯伯娘吃完了也走了。
罗柿林站起来收碗,周艺洲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厨房。
罗柿林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周艺洲站在他旁边,拿抹布擦灶台。
水池里水花溅出来,溅在周艺洲的手背上。
罗柿林把碗摞好,关了水,转身拿抹布擦手,胳膊蹭过周艺洲的肩膀。
“挡着了。”
周艺洲侧身让了一下。
罗柿林擦完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出去了。
两人在院子里洗澡,洗完两人进去换裤子,灯关了,两个人并排躺着。
罗柿林翻了个身,面朝周艺洲的后背。
“弟,睡了没。”
“没。”
“师傅今天高兴。”
“嗯。”
“我也高兴。”
罗柿林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睡吧。”
第27章 酒席
通知书到的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德茂就和罗柿林两兄弟把日子定了下来,定在九天后。
得留出时间通知亲戚、请厨师、借桌椅、买菜备料,整件事听起来简单,其实忙得人晕头转向。
消息靠人传,得一家一家去说清楚,远了的亲戚朋友还得打电话通知,顺便说一声“记得来啊,咱家小子要办酒了”。
一早,周德茂骑着自行车出门,脊背挺得笔直,腿一蹬一蹬,仿佛把整个县城都踩在脚下。
罗柿林那天没去工地,周德茂让他去借桌椅。
他拿了一张提前列好的单子,上面详细写着哪家借几张桌子、几条凳子,他得一家一家跑。
先去了隔壁张婶家,院门开着,张婶正在院子里晾被单,风一吹,被单晃得咔咔作响。
罗柿林站在门口喊了声:“婶!”带着东北口音的拖音,很是响亮。
“哎呀,柿林来了?”张婶抬头看见他,笑开了嘴。
“婶,你家两张八仙桌和四条长凳借我师傅家用用。”罗柿林伸手比划了比划,语气干脆利落。
“行,到时候你搬走就是。”张婶往屋里一指,“到时候做个记号,怕混了。”
罗柿林点点头,笑着喊了一声:“行嘞,婶。”又去隔壁刘叔家借方桌和条凳,每一家都客气寒暄两句,但他手脚利索,动作干净利落。
办事当天,帮忙的人陆续到齐,住在隔壁巷子的周婶带着两个儿媳妇先到,伯娘在院子里迎上去,几个女人站在桂花树底下,光影斑驳,交头接耳地分工。
伯娘交代洗菜、切菜、洗碗的事情归她们,几个人挽起袖子就干,动作麻利。
掌勺的王师傅是日子定下来的第二天就去请的,五十来岁,土生土长的本县厨子,办事办酒席,几乎家家找他,他从不含糊。
王师傅听周德茂说完桌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趴在桌上开始写菜谱。
五花肉多少斤,排骨多少斤,鸡几只,鱼几条,葱姜蒜辣椒花椒,一样一样列清楚。
写完了递给周德茂:“就照这个买,肉我去订,你们到时候去取。”周德茂接过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道了谢。
到了酒席前一天,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王师傅一早就来了,站在临时搭的炉灶前面,大铁锅架在改造过的油桶上,火苗蹿得老高。
他蹲下检查炉火,不够旺,用火钳捅了几下,火势立刻猛烈起来,锅里冒着青烟,香气立刻弥漫开。
几个婶子在院子里洗菜切菜,竹篮里堆着刚从菜市场拉回来的蔬菜,泡在水盆里反复洗了三次,水清了才捞起来。
砧板排在桌上,切菜的切菜,拍蒜的拍蒜,动作流畅,院子里热气腾腾。
借来的碗盘盆碟堆在水池边,几个婶子蹲着刷,刷完一摞摞码在案板边。
伯娘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眼瞄着这边菜切得够不够,一眼看那边碗洗好没,手脚利索得很。
罗柿林忙着搬桌子,把借来的方桌一张一张搬到巷子里。
八仙桌对着巷口摆好,长条凳四条摆得整齐齐,他歪着头用眼睛瞄着桌腿找齐,偶尔把桌子微微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