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45)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又看了一眼桂花树底下,周艺洲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裤子边上轻轻蹭。
罗柿林把手里剩下的烟往桌上一放,“陈老师,我出去一下。”
陈老师没抬头,“去嘛。”
罗柿林转身就走,步子不快,肩膀却绷着。
灰短袖先看见他,嘴停了一下。深蓝色长袖还在说,话没说完,带着点贵州口音的尾音拖着,“……你看他那样子——”
话没落地。
罗柿林走到他们跟前,弯下腰,一只手搭在灰短袖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深蓝色长袖肩膀上。
他手掌大,指头收得紧,压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劲儿,两个人肩膀都跟着往下一沉。
“走,咱们出去聊聊。”他声音不高,语气却平平直直地压过去。
灰短袖愣了一下,想挣,肩膀却像被钳住似的,动不了。
他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做哪样哦?”
罗柿林没搭话,手上稍微一带,两个人就被他提着站起来。
巷子就在旁边,他带着人往里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闷。
巷子窄,两边青砖墙贴得紧,光线一下暗下来。
外头的热闹被隔开,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
罗柿林走到中间,才把手松开,转身站住,正好堵在巷口。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肩膀横着,像一道墙。
灰短袖揉了揉肩膀,脸色不太好看,“我们摆龙门阵,关你哪样事?你还护上了。”
话里带着刺。
罗柿林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下意识往后退,脚底下有碎砖,深蓝色长袖一脚踩歪,身子晃了一下。
“他是我弟。”罗柿林开口,声音低,东北口音压得更沉,“我弟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我脾气不咋地。”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轻轻绷了一下,背心底下的肌肉线条往外顶,脖子到手臂一条线紧着。
灰短袖脸色变了,嘴角扯了一下,笑又笑不出来,他看了旁边一眼,深蓝色长袖低着头,没接他的目光。
“脾气不好又咋个!”灰短袖声音提起来,“妈的,他是伺候爽你了你这么护他,还他是你弟!”
这句话落下去,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罗柿林拳头已经出去。
他动作不花,腰一带,肩一送,拳头直直砸在灰短袖脸上。
声音闷,像石头砸进湿泥里。
灰短袖整个人被带歪,后背撞在墙上,手往墙上一扶,没撑住,蹲了下去,嘴角立刻见了血。
深蓝色长袖“哎”了一声,伸手要去拉人。
罗柿林反手就是一巴掌,手掌落下去,“啪”一声,干脆利落。
深蓝色长袖被打得往后退,脚步乱,后背撞到墙根,才停住。
巷子里只剩喘气声。
罗柿林站在中间,手慢慢放下来,拳头还攥着,他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靠墙的那个,眼神压着。
“再让我听见一句编排他的话,”他声音压低了点,“就不止这一拳一巴掌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把气往下压,“我这个人最不怕扯皮打架,反正就我一个,看谁能豁得出去,你们要是觉得行,来试试。”
灰短袖慢慢站起来,嘴角血丝挂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罗柿林,又移开,“你给我等到。”
说完转身就走。
深蓝色长袖也不敢停,跟着往外走,步子快,两个人很快拐过巷口不见了。
巷子里一下空了。
罗柿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点红,他甩了甩,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往外走。
街口有个小摊,木头箱子里插着一排冰棍,绿豆的、红豆的,冰霜在外头结着一层白。
罗柿林从兜里摸出一毛钱,丢过去,“来根绿豆的。”
卖冰棍的把一根递给他,“拿好喽。”
再回院子的时候,热闹还是那样。
小孩在跑,大人围着桌子说话,碗筷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有人喊他,“柿林,发烟咯!”
“等会儿。”他应了一声,目光先往桂花树底下找。
周艺洲还坐在那儿,小板凳不高,他坐得端端正正,膝盖并着,手里空着,像是在等什么。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头发上,有一小截细细的蜘蛛丝挂在发梢上,亮了一点。
罗柿林走过去,脚步慢下来。
他在周艺洲面前站住,弯下腰,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拈了一下,动作不重,指尖带过发丝,那点蜘蛛丝在光里晃了一下,被风带走。
周艺洲抬头看他,眼睛干净。
罗柿林站直,把冰棍外面的白纸剥开,纸捏在手里,冰棍递过去,“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