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46)
周艺洲接过去,手心一下被凉意包住,指头缩了一下。他看了看冰棍,又看了看罗柿林,“你刚才……”
“没啥。”罗柿林蹲下来,跟他平着,声音压低一点,“咱弟长得好看,读书又厉害,他们眼红,嘴闲不住。”
周艺洲看着他,“你听到了?”
“没有。”罗柿林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挑,“看你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啥好话。”
他往前凑了一点,脸靠过去,贴得近,呼吸带着一点凉意。
他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我帮你揍了他们俩,一人一拳,一人一巴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点,像是刚打完架还带着点劲儿。
周艺洲偏过头看他,距离近,能看见他鼻梁上的汗,还有眉骨那点阴影,他盯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儿。”罗柿林抬了抬下巴,“我这拳头,硬着呢。”
他说着把手抬起来,在周艺洲面前攥了一下。
手掌厚,指节粗,绷紧的时候线条明显。
攥完又松开,像是故意给他看一眼。
“那些烂人,随他们说。”周艺洲声音轻,带点软,“不理会就是。”
“那哪行。”罗柿林笑了一声,声音低,“我弟这么好看又厉害,肯定得护着。”
他说“我弟”的时候语气带点拖,像是故意咬得慢。
周艺洲低头咬了一口冰棍,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没说话,耳根却有点热。
他把冰棍拿在手里,水一点点往下滴,落在草上,颜色深了一小块。
罗柿林蹲在他旁边没动,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吃,看了一会儿,他伸手过去,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别滴手上了。”
周艺洲手一缩,又慢慢放回去,“嗯。”
两个人靠得近,旁边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边。
罗柿林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顺手的动作,“吃慢点儿,凉。”
“晓得。”周艺洲低声应。
罗柿林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毛巾从肩膀滑下来,他顺手搭回去。
“我先过去了。”
“嗯。”
他走回记账桌那边,步子恢复了原来的节奏,肩膀松开,脸上的表情也收了回去。
刚才巷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像是被他装起来,谁也看不见。
陈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咋个去了这么久?”
“碰着点事儿。”罗柿林把烟重新拿起来,“解决了。”
“莫惹事哈。”
“这好日子,哪敢啊。”
他又开始递烟,有人跟他说笑,他应两句,声音还是那样。
桂花树底下,周艺洲坐着,手里的冰棍慢慢吃完,只剩一根木签。
他把签子握在手里,看着罗柿林的背影。
那人站在人堆里,跟谁说话都是那副样子,肩膀宽,声音沉,带点不耐烦的直劲儿。
可刚才在他面前蹲下来,说话贴着耳朵的时候,那点劲儿就变了,像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
周艺洲把木签折了一下,轻轻丢到旁边的草丛里。
阳光落下来,他眯了眯眼,嘴角有点淡淡的弧度。
第29章 我护
酒席散了,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这会儿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影。
桌上的碗筷油光还在,剩菜的香味混着烟味挂在空气里,怎么也散不干净。
帮忙的婶子们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来回穿梭,端碗的端碗,收盘子的收盘子,说话声音带着点疲惫,却还热闹。
“这个端进去哈,慢点慢点,莫打翻咯——”
“哎哟,这油多得很,滑得很!”
一摞一摞的盘子往厨房送,灶台边堆得老高,像小山一样。
锅里还温着水,冒着一点点热气。
王师傅那两口大铁锅已经刷干净了,黑得发亮,他用麻绳一提,往肩上一搭,动作利索。
“周老哥,我先走咯。”
“好好好,今天辛苦你了。”周德茂应了一声。
伯娘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赶紧把两包喜烟往王师傅围裙兜里一塞,又转身用油纸包了两碗红烧肉,“拿回去,给屋里人吃哈。”
王师傅接过去,笑了一下,“你们客气啥子。”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推,转身就走了。
院子一下显得空了点。
伯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纸屑、花生壳,还有没来得及收的板凳,叹了口气。
她目光往桂花树底下一扫,看见周艺洲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直,像跟这乱糟糟的院子隔开了一层。
“艺洲,你去送送你小姑。”
周艺洲应了一声,站起来,衣角理了一下。
堂屋门口,小姑正好出来,手里拿着包,跟伯娘低声说话,声音压着,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