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55)
又走了几步,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刚那件衬衫,你穿着挺好看。”
周艺洲没回话,脚步慢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缩了点。
回到院门口,门虚着。
推开进去,院子里静,屋里灯亮着,饭桌已经收了。
九月五号一早,天还没亮透。
堂屋里有人说话,声音压着,周艺洲醒过来,旁边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好。
他穿好衣服出去。
堂屋里人都在。
伯娘、小姑、周德茂都围着那堆行李忙,绳子一圈圈勒紧,被褥鼓鼓的,粉色网兜压在最上头,里面的东西挤得满。
罗柿林站在一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周艺洲,视线停了一下,又移开。
“东西带齐了没?”伯娘问。
“齐了。”
“票带好没?钱放哪儿了?到那边先去报到,莫到处乱跑。”她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重新摆。
周德茂蹲在旁边检查拉链,“这个再收紧点,路上别散。”
小姑把吃的递过来,“路上吃,多带点。”
“太多了。”
“多哪样,多点好。”
周艺洲伸手接,手刚碰到袋子,罗柿林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袋子提走,“我来。”声音不大,手却很稳。
周德茂拎被褥走前头,步子沉。
罗柿林跟着,肩背绷着,提着最重的那袋,周艺洲走在中间,背着包,目光落在前面那人背影上,步子不自觉跟着对方的节奏。
巷口有人刷牙,看见他们,“去读书咯?”
“嗯。”伯娘应了一声。
没人再多说,路往车站那边延。
汽车站人不多,早班车还没完全进站,站台边零零散散站着人。
东西放下,地面湿,袋子底部很快沾了点水印。
周德茂去买票,脚步利索。
伯娘在一旁整理行李,一样一样摆,“这个别压着吃的,这个放外头,好拿。”她说着说着,声音慢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
周艺洲站着看她,没插话。
罗柿林站在旁边,手垂着,指头慢慢收紧,又松开,像在压什么。
票买回来,“九点那班。”周德茂说。
“还早,还早。”伯娘点头。
几个人都站着等。
空气有点闷,来往的人说话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隔着一层。
罗柿林忽然开口,“我就送到这儿了。”声音低,却清楚。
伯娘愣了一下,“不再送送?”
“工地那边还得去。”他说得顺。
周德茂点头,“行,忙你的。”
“嗯。”罗柿林应了一声。
他没立刻走,站在那儿,看周艺洲。
那眼神停得很直,压着,像有话在喉咙口转。
周艺洲也看他,两个人对着,距离不远,空气却像被拉紧了一点。
风从站台那头吹过来,带着点汽油味。
“弟,有人欺负你写信告诉我。”罗柿林说,声音更低。
“嗯!”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手抬起来在后脖子那儿抓了一下,像不自在。
再往前走,这回没停。
周艺洲站在原地,眼睛跟着那道背影,看着他一点点走远,拐出站口,看不见了。
他才把视线收回来,手在身侧收紧了一下,像有什么刚从掌心滑开。
“车来了车来了!”有人喊。
人群动起来。
伯娘赶紧把东西往前推,“快点快点,上车!”
周德茂拎起被褥,肩膀一沉。
周艺洲背上包,跟着人群往前。
上车的时候,他手抓着扶手,停了一瞬,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脚步还是往前。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东西堆在脚边。
车子发动,窗外人影往后退,站台、牌子、行人一层层往远处缩。
周艺洲手搭在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又放开。
车开出站,县城的街口都慢慢退到看不见的地方。
第34章 学校报道
大巴开了快五个小时,车轮一直压着路往前滚,声音一阵一阵传上来。
车厢里闷,人坐久了腿发麻,动一下就碰到旁边的人。
周德茂坐在周艺洲左边,靠过道的位置,胳膊撑着座椅扶手,偶尔换个姿势。
伯娘坐在右边,贴着窗。
周艺洲夹在中间,身体往窗那边偏一点,车窗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一直往里钻。
伯娘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贴到脸上,她伸手拢了几次,手心按着头发往后抹,又滑下来。
她有点不耐烦,从包里摸出个小夹子,把头发拢在后面夹住,手指按了按,这才安稳下来。
车厢里有人睡着了,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响。
有的人嗑瓜子,壳往脚边丢,踩上去有点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