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59)
“嗯。”
“啧,那是真惦记你。”
周艺洲把信封封好,没接话。
中午吃完饭,他去邮局。
校门口往西走一段,灰楼,绿门,门口一个邮筒。漆有点起皮,下面一圈锈。
他站在邮筒前,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地址。
写到“罗”字的时候他当时停过,现在再看一眼,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走进去,把信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掂了掂,指了指外面的邮筒:“八分,投外头。”
他点头,转身出来。
把信投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铁皮,很烫。
信掉下去的时候,有一声闷响。
他站在那儿没走。
看着那个口子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信要走几天才能到。”
“他啥时候能看到。”
“看完会不会笑。”
想到这儿,他嘴角动了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广播在响,新闻一段一段往外播,声音顺着走廊传开。
下午两点,宿舍里热得很。
周艺洲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木板有条裂缝,从头到尾,他盯着那条缝,看着看着,脑子又飘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个念头一直绕着。
“快点回信。”
“再给我写一封。”
第36章 收到回信
罗柿林收到回信那天,工地下得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往下沉了,山那边压着一层光,没完全暗。工地上人一散,他把工具往一边一放,抬手抹了一把脸,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背心贴在身上,一层干一层湿,结着白印。
他提着网兜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邮递员骑着车往这边来,车铃响了一下。
那人一脚支住车,把邮包往前挪了挪,从里面翻出一封信,“你家的,刚到。”
罗柿林停下来,伸手接过。
信封是白的,牛皮纸,边角有点压痕。他先看名字——
“罗柿林。”
三个字端端正正摆在那儿。
他手指在那个“林”字上点了一下,没说话,把信往裤兜里一塞。
罗柿林点了一下头,“走了啊。”
他没在巷口拆信,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往院子走。
院门开着,屋里有点动静。
周德茂在堂屋坐着,搪瓷缸端在手里,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
“师傅。”
“嗯?”
“弟来信了,我看说了啥。”
罗柿林脚没停,直接往里走。
他进了自己那间屋,把门半掩上,才把信掏出来。
信封没封死,是水粘的,边缘一掀就开,他坐在床沿,把信纸抽出来。
纸折得整整齐齐。
他慢慢展开。
第一行就两个字——
“林哥”
他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落得实。
他又看了一遍,才往下读。
“学校还行,床不硬被子够了,你买的那条毛巾我用了,挂在床头。”
罗柿林盯着“毛巾”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天在供销社,站在柜台前挑了半天,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挑了一条深色的,手感扎实。
他当时还问了一句:“这个掉不掉色?”
售货员翻了他一眼,“你洗两水不就行了。”
他把钱递过去,心里想着,这东西他能用得上。
他把信往窗边挪了一点,接着看。
“钱不用寄,我爸走的时候给够了,你也别太省,该吃吃。”
看到这一句,他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
“这小子……”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管上我了。”
声音带着点气,又带着点松。
他继续往下看。
“伯伯伯娘身体好不好,小姑有没有来,你在工地上活累不累,家里那边照顾好爸。你也是。”
最后那三个字落在最底下。
“你也是。”
单独一行。
他看着那三个字,眼睛停住。
这句话轻,放在最后,却压得住前面所有。
他把信翻过去,背面空着。
又翻回来。
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没再看,重新把信折好,折回原来的印子,放回信封里。
塞进裤兜的时候,他手多停了一秒,把信往里推深了一点,贴着大腿。
他从屋里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周德茂抬头看他,“说啥了?”
“说学校还行,让您别操心。”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问您身体。”
周德茂点点头,“他钱够不够?”
“他说够了。”罗柿林说到这儿,语速快了一点又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