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63)
“那怪不得。”
林跃把两只手插进兜里,走了几步,又转过头。
“你哥有你好看没?”
周艺洲脚下一顿。
“什么?”
“你哥,长啥样?”
“挺高的,一米八五,比我高一个头。”
“我是说脸,你长得就够可以了,在咱们系里能排得上前几个号。”
周艺洲想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白一点,一个黑一点,一个瘦一点,一个壮一点。
他低头看着缸子边沿。
“他晒得黑,在工地上嘛,但挺好看的。”
“黑也没事。”林跃笑了一下,“好看就行,我就爱跟好看的人待一块,走哪儿都有人看。”
周艺洲侧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原来你跟我做朋友是为了这个。”
“那你以为是为啥?”
“不晓得。”
“开个玩笑,因为你话少,有礼貌。”
林跃把缸子拿下来,端在手里。
“话少的人不烦,刘志刚那张嘴,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周艺洲没接话。
两个人把缸子放回窗口,往宿舍那边走。
———
没课的时候,林跃会喊他去图书馆。
“走,占个位置去,晚点人多了坐不到。”
图书馆里桌子一排一排,椅子是木头的。
周艺洲看专业书,林跃看小说。
翻书的声音一页一页,慢慢过去。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跃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掰一半递过来。
“吃点。”
周艺洲接过来,咬了一口。
“对了,你那个哥家里是干啥的?”
“种地,农忙完了干点别的。”
“种地啊。”林跃嚼着饼干,“那他这么远跑来贵州啊?”
“父母不在了,投奔亲戚。”
林跃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抬眼看他一眼,把剩下那半块吃完。
“那他现在呢?”
“在我爸工地上干活,砌墙支模都做。”
“那你爸对他肯定行。”
“嗯。”
林跃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问。
窗户开着,风一阵一阵往里进,窗帘被吹得往里鼓,外面操场有人跑步,有人喊,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
周艺洲低头看书,手指翻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信。
信不长,就几句。
“好好吃饭。”
“别多想。”
“钱收着。”
他当时把信放进枕头底下,脑子却在想,夏天那会儿,屋里闷,他半夜醒了,旁边那个人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到他腰侧。
还有那人跑马后,摸到的那种感觉一直在。
他低头看书,字一行一行过去,他却没记住多少。
林跃在旁边翻了一页小说,伸了个懒腰。
“走,吃饭去,今天有红烧肉,晚了抢不到。”
周艺洲把书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
林跃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台阶有点松,林跃的鞋踩上去一下一下响。
“你哥要是来省城,你带他来学校转转不?”
“带。”
“那我也去。”
“你来干啥子?”
“帮你招待呗。”林跃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我请你们吃饭。”
周艺洲跟着笑了一下。
“那到时候吃你一顿。”
他说完这句,心里却突然有点乱。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罗柿林站在校门口,手插在兜里,看见他的时候抬头笑着的样子。
第39章 依恋理论
下午没课,周艺洲没回宿舍,直接拐进了图书馆。
周艺洲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借的书摊开,翻了几页。
书是普通心理学的教材,书皮用牛皮纸包过,是上一届师兄留下的,边角磨毛了,翻开来有一股陈旧的纸味。
他翻到第四章 ,婴儿期心理的发生和发展。
表格分好几栏,格塞尔的理论,巴甫洛夫的学说,托马斯—切斯的三类型说。
“婴儿的依恋。”
他多看了几眼。
书上写着,依恋是婴儿和照顾者之间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感情关系,是一种感情上的联结和纽带。
依恋的发展分为几个阶段,从无差别的社交性反应,到有差别的社交性反应,到特定依恋的形成,再到目标协调的伙伴关系。
书上的例子举的是母婴依恋,母亲离开,婴儿哭,母亲回来,婴儿安静。
依恋的类型分成几类,安全型、回避型、反抗型。
他在“安全型依恋”那几个字底下划了一条线。
周艺洲把书翻到了后面几页。
书的折页处有前任读者用铅笔写的备注,在“婴儿的依恋”旁边写了几个字——“人都是这样”。
字迹潦草,墨水淡了,底下还有人添了一句“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