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76)
周艺洲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回厨房端汤。
罗柿林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用脸盆倒了热水洗手,他搓了几下手指头,甩了甩水。
周德茂也过来洗了手。
罗柿林把甑子抱到堂屋。
周德茂和周艺洲正在把吃饭的方桌抬到火盆上。
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桌腿对齐火盆边沿,稳稳地架在上面。
方桌的桌面盖住了火盆,热气从桌面底下往上升,桌面是暖的,搁在上面的碗盘摸上去也不凉了。
罗柿林把甑子盖掀开,白气涌出来。
他把甑子盖上的水蒸气甩了一下,搁在一边。
“这样吃饭,脚踩在边上也暖和。”他说,坐了下来,把脚伸到方桌底下,踩在火盆边沿上。
“真行,这法子。”
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脚都在桌子底下,火盆在中间。
热气从桌面底下升上来,裹着腊肉的香,混在饭桌上。
晚饭吃了很久。
周德茂多喝了一杯酒,话比平时多,说起工地上收尾的事。
罗柿林在旁边吃饭,偶尔接一句。
吃完饭,罗柿林和周艺洲收拾。
晚上,罗柿林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搪瓷盆搁在椅子上,毛巾浸进去,热水把毛巾泡透了,白气往上升。
他把上衣脱了,背对着周艺洲,弯腰把毛巾拧干,拿在手里擦身上。
灯光昏黄,落在他背上,皮肤比夏天白了点,热水擦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水汽从皮肤表面升起来,凝成细小的白雾。
周艺洲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
隔着几步的距离,灯光在两个人的中间,把罗柿林的身体从暗处推到明处,又从明处推回暗处。
白气从他身上升起来,在灯泡底下散开,像一层薄雾。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把搪瓷盆端起来,穿起一件背心走出去倒水。
他一进门就跳上床。
床板响了一声,他掀开被子钻进来,被子底下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他填满,他侧过身,手臂伸过来,搭在周艺洲的腰上。
“弟啊。”罗柿林的气呼在周艺洲的后颈上。“你们这的冬天好冷啊,感觉冷到骨头缝里。”
周艺洲没动。
“嗯,你们那边烧炕,屋里是暖和。”
罗柿林的手臂在周艺洲的腰上收紧了一点。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都知道。”
“地理课学的。”
“那你们老师讲得还挺细。”
罗柿林把脸往周艺洲的后脑勺凑了凑,呼出来的气喷在周艺洲的耳廓上。
“没事,这个冬天哥就抱着你睡了,一样暖和。”
周艺洲侧过身,面朝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
周艺洲能看见罗柿林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
“嗯。”
第48章 打扬尘
腊月二十四,打扬尘。
遵义余庆这边喊“打扬尘chēn”,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动起来,院子里、屋檐下,全是扫帚拍打灰尘的声音。
天还没完全亮,院子里带着一股潮气,地面有点湿,踩上去发闷。
周艺洲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动静了。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听见外头竹竿在墙上扫过去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点沙沙响。
他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裹了一下,手伸出去摸衣服,指尖碰到棉袄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件深蓝色棉袄还是挂在椅背上,扣子扣好,领口顺着压着。
他盯着看了一眼,才伸手拿过来穿。
袖子往里套的时候有点紧,他手在里面抻了一下,衣服就顺了,领口贴着下巴,他低头蹭了一下,手指顺着前襟往下按了一遍。
院子里有人说话。
“你那边扫高点,梁上全是灰!”
“嗯呐!”
周艺洲推门出去,堂屋里已经摆开了。
方桌挪到墙角,桌面上落了一层灰,椅子全搬到院子里叠着。地上放着水盆,水有点浑。
罗柿林站在堂屋中间,头上扣着一顶报纸折的帽子,帽檐压得低,额头那块露出来。他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顶头绑着一把竹子枝条扫帚,正往房梁上扫。
竹竿一下一下往上送,扫帚刮过去,灰就往下掉。
“哎呦我操,这玩意儿一年没动,全是灰。”他仰着头说了一句,嘴里呼出一口气,灰顺着往他脸上落,他往旁边偏了一下头。
周德茂从里屋出来,头上也戴着报纸帽,手里拿着湿毛巾,在桌子上擦。
“幺儿,你去把厨房碗柜收一下。”他说着把毛巾在水里一搓,拧了一把水。
“嗯。”周艺洲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
厨房靠着灶台那边有个木柜子,上下两层,上层放碗盘,下层堆着坛子和调料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