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77)
他把碗一只一只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端到水龙头底下冲,水一开,冰得他手指一缩,他又把水关小一点,慢慢洗。
洗完一只放一边,排整齐,再用热水烫一下,倒扣着晾。
罗柿林在堂屋扫完一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手里竹竿还没放。
“哎,弟,这柜子要不要我给你搬开点?”
周艺洲回头看他一眼,手还在水里。
“你先扫你的。”
“我这边快完事儿了。”罗柿林说着把竹竿靠墙一放,人走进来,蹲到他旁边。
他伸手就去搬柜子边角,手劲一使,柜子挪了一点。
“你这地方平时不动吧,底下全是灰。”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周艺洲把洗好的碗放好,侧身让了一点位置。
“平时也要用嘛,哪有天天挪。”
罗柿林笑了一声,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抬起来看了看手心。
“这灰能种菜了。”
他说完把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又站起来。
“你洗你的,我给你扫出来。”
他说着拿起扫帚,把柜子底下扫了一遍,灰全往门口带。
周艺洲洗碗的动作没停,余光往旁边看了一下。
罗柿林蹲着扫地,背对着他,肩膀宽,衣服被他动作带着一下一下动。他看了一会儿,手里碗差点滑了一下,他赶紧稳住,又低头继续洗。
堂屋那边竹竿声停了。
罗柿林把厨房扫完,又出去接着屋檐那些角落。
扫帚在顶上划过去,一层一层灰往下落,落在桌上、地上、他肩膀上。
他抬手拍了一下肩膀。
“操,这灰跟下雪似的。”
周德茂在一边擦桌子,听见笑了一声。
“你慢点扫嘛,灰全落人身上。”
“这玩意儿慢不了。”罗柿林抬着头,“一扫全下来。”
灰落到他帽子上,他甩了甩头,帽子跟着动了一下,灰掉下来。
他把最后一块扫完,把竹竿放下,伸手去擦窗框。
窗棱上积着一层灰,他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擦过的地方露出木头的纹。
“这擦完看着顺眼多了。”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
周德茂把桌子擦完,把抹布在水里涮,水已经变了颜色。
“下午把门口也冲一下。”他说。
“行。”罗柿林应了一声。
忙到下午,屋里基本收拾完了。
天色往下走,院子里光暗下来一点。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伯娘先进来,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黄纸和香烛,她换了件外套,头发收在耳后。
“哎哟,你们这边搞得差不多了嘛。”她一进门就说。
伯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块腊肉,用草绳系着。
“刚从那边过来。”他说着把腊肉往厨房一放。
周德茂从堂屋出来。
“你们那边搞完了?”
“搞完咯,灶神也送了。”伯娘把篮子放在灶台上。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黄纸、香、红烛,还有糖和黄粑。
“待会儿点香。”她说着把东西摆好。
罗柿林站在厨房门口看,手插在兜里。
“婶,这是干啥?”
“送灶神。”伯娘头也没抬。
“送他上天?”罗柿林凑近了一点。
“嗯。”伯娘把黄纸展开,“他要去报一年的事。”
罗柿林眉头动了一下。
“那他说啥咱管不着啊?”
伯娘笑了一声。
“所以要供糖。”
她指了指碟子里的糖和黄粑。
“让他嘴甜点,上去多讲点好话。”
罗柿林点点头。
“这讲究还挺多。”
周艺洲蹲在一边,把黄纸一张一张分开,叠整齐。
罗柿林也蹲下来,挨着他。
“你们这边过年规矩挺多啊。”他说着偏头看他。
周艺洲手里动作没停。
“从小就这样。”
“挺好。”罗柿林看着他手,“有个说法,心里踏实。”
伯娘点了红烛,火苗一下亮起来。
她把香点着,插进香炉里,烟慢慢往上飘。
她嘴里念了几句。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声音低,断断续续。
罗柿林往前凑了一点。
“婶,你这念的啥?”
“跟灶神说话。”
“哦。”罗柿林点头。
他退回来一点,脚尖点在地上,肩膀挨到周艺洲。
两个人蹲得近,手臂贴了一下。
周艺洲手一顿,又继续叠纸。
伯娘把黄纸点着,放进铁盆里。
火一卷一卷往上走,纸灰飘起来。
罗柿林看着火,伸手把碟子往里推了推。
“放近点,吃得着。”
伯娘笑了一声。
“你还学得快哦。”
火慢慢烧完,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