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79)
整个架子搭好差不多有一人多高,横杆稳,脚下压住,又用油布裹住周围和顶部。
周艺洲端着一盆搓好盐的肉出来,盆里肉叠着,边沿有盐水渗出来一点。
他走到架子旁边,把盆放下,抬头看了一眼。
“你这架子行不行?”
“行,挂二十条肉不成问题。”罗柿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退后看了一圈,“这玩意儿你放心,结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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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茂推着自行车进院,后座上绑着一大捆柏树枝,青绿,枝头还有露水。
他把车靠墙,解开绳子,柏枝一散,带着一股清气。
“后山那片柏树林子,挑着砍了一捆。”他说着把柴刀挂墙上,“不够再去砍。”
伯娘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盐,弯腰捡起一根柏枝,用手掐了一下。
“这个好,这个好。”
院子里味道开始混在一起,花椒味,还有柏枝的清气。
下午,肉腌了一段时间,开始挂。
罗柿林站在架子边,把肉一条条挂上横杆,用绳子绕一圈打结,挂稳。
周艺洲在下面递,肉一排排挂上去,排得整齐。
周德茂在下面铺柴,先放粗枝打底,再搭细枝,留出空隙,让烟能走,中间塞干稻草,方便引火。
他蹲下来划火柴,火苗点着稻草,一下窜起来,带着细响。
火往柏枝上带,枝条开始出烟。
烟慢慢升上去,带着味道,从肉条之间穿过去,顶部封住的烟全部氤氲在肉架上面像云层一样。
罗柿林蹲在火边,拿着竹竿拨火,动作不急,火头压着,让烟多一点。
烟往他脸上冲,他偏头咳了两声,手背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去,真够呛人的。”
他说完又蹲回去。
周艺洲也蹲下来,把没烧透的柏枝往里挑了一下,烟一下重了。
他抬头看肉,肉皮有一层水珠挂着。
底部因为温度有油一点点往外出。
罗柿林偏头看他,脸上蹭了一道灰,从颧骨到下巴。
他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好香啊,忍不住想割下来烤着吃了。”
周艺洲看着那道灰,眼神停了一下。
“晚上有肉吃的,急什么。”
罗柿林又笑了一下,转回去看火。
火在底下烧,烟往上走,肉在上面慢慢变色。
伯娘拿着火钳过来,看了一眼火势。
“注意火不要烧大了,瞟到肉了!”
“知道了婶儿!”
罗柿林应了一声,竹竿往火堆里压了一下。
烟更密了。
周艺洲被呛得咳了两声,往旁边挪了一点,罗柿林也跟着挪了一点。
烟一股一股往上走。
罗柿林手在脸上蹭了一下,灰印子拉开一点。
周艺洲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笑啥?”
“没笑。”
“你就笑了。”
“你脸上都是灰。”
“哪儿?”
罗柿林抬手又蹭,蹭得更开。
周艺洲看着他那样,手在自己膝盖上捏了一下,笑着没再说话。
肉一条条挂着,颜色一点点变深。
院子里光线变暗,烟在半空绕着。
两个人蹲在那儿,看着火…
第50章 过年
腊月三十,除夕。
下午三四点巷子附近的人家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周艺洲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伯娘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周德茂和伯伯周德盛站在供桌前,把两碗米饭、两盘菜和一盘大白兔奶糖,两杯酒、两双筷子整整齐齐码好。
筷子朝里,每一样都摆得端端正正。
伯娘把黄纸一张一张撕开,搁在桌下的铁盆里烧了,点着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烟细细的飘成一条线。
“老祖宗们,过年了,回来吃顿饭。”伯娘嘴里念叨着,声音低,尾音拖得短。“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她说完,退后一步,对着香案拜了三下。
伯伯跟着拜了,周德茂也拜了。
堂哥周尚志站在后面,也跟着弯腰,罗柿林站在他旁边,学着样子也拜了一下,直起身的时候偏头看了周艺洲一眼。
周艺洲站在他旁边,拜完了,直起身,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铁盆里黄纸持续燃烧,火苗顺着纸张边缘来回翻卷,烧透的纸灰被气流托着飘起半尺高,轻飘飘落在地面。
周德茂端起供桌上的酒,倒在烧纸钱的铁盆里,做完这套流程才算完成祭祖。
周尚志拎起一长串鞭炮走到院子空地,点燃引线,短促密集的炸裂声瞬间铺满整个巷子,浓烈的火药气味混着冬日冷风钻进堂屋各个角落。
伯娘上前收拾供桌上面所有碗筷酒杯,随手叠好香案上垫着的红纸。
“老祖宗们礼数走完咯,轮到我们一家人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