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82)
红牌比黑牌大,红“贰柒拾”最大。
出牌、吃牌、碰牌、胡牌,有一套规矩。
罗柿林醒来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推开房间门,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有压出来的印子。
他走到堂屋,看见几个人围着桌子打牌,桌上摊着一把长条形的纸牌,他也不认识是什么牌,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德茂抬头看了一眼。
“睡醒了?酒醒了?”
罗柿林端着茶杯走过来。
“醒了。”
周尚志从椅背上直起身来,眼睛一亮。
“酒醒了,咱们继续。”
罗柿林把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不喝了,现在头还晕着呢。”
周艺洲开口,“你别听志哥的话,他开玩笑呢,他就喜欢逗人玩。”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上次跟同学喝酒,自己也吐了。”
周尚志被揭了底也不恼,笑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周艺洲手里的牌。
“你管我。”
伯娘在旁边笑着说:“他就是嘴皮子快。”
罗柿林端着茶杯又喝了两口,看了桌子上的牌,好奇起来。
“你们这玩的是什么?我咋没见过这种牌?”
伯娘把手里的一把牌摊开,亮给他看。
“大贰!你那应该没有,四川重庆遵义这边打得多。”
“咋玩的?教教我呗。”
周艺洲把手里的牌递给他。
“你坐着,边打边学。”
罗柿林接过去,在周艺洲刚才的位置坐下来。
牌在他手里摊开,每张牌面上都有字,红的黑的,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这牌叫啥?”
“这叫大贰。”周德茂说,“红的二七十是大牌,凑齐了算一坎。”
周艺洲坐在他旁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牌。
“你看,这‘贰柒拾’三个红的凑在一起,就是大牌。‘二七十’也行,黑的不如红的大。”
“一样的数字,两张叫对,三张叫坎,三张以上能胡。”周德茂也在旁边说,手里抓了一把牌,“你手里有对的别急着打,碰了别人出的牌能多摸一张。”
罗柿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眉头拧着。
“那这三个——捌玖拾?”
“相邻的三个大字能凑一列。”周艺洲说,“比如‘贰叁肆’,‘柒捌玖’,‘一二三’。”
“那‘壹贰叁’呢?”
“也行。”
罗柿林试着把牌往一起凑,手指笨拙,两张牌半天对不齐。
他按照周艺洲说的挑出“贰柒拾”放在一边,又把“壹贰叁”拢到一起,剩下的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搭。
打了几圈。
周德茂出牌快,伯伯出手慢,伯娘出牌稳当。
罗柿林手里的牌越打越散,出了两次错牌,把“贰柒拾”拆散了打出去,周德茂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那张牌吃了。
周艺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不该打的”,罗柿林已经收不回来了。
又打了一圈,罗柿林手里的牌还是乱糟糟的,凑不成对也凑不成列。
他把牌摊在桌上,挠了挠后脑勺。
“我脑子喝酒喝麻木了,转不动,记不住。”
全家人笑出了声。
“多玩几次就会了。”
周德茂说:“你刚醒酒,脑子还没回过来!等你清醒了,学得快。”
伯娘把茶杯续上热水,推到他面前。
“慢慢耍,这东西就是消磨时间的。”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
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周德茂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去供桌前忙活。
他把供桌上的东西换上新贡的橘子和米酒。
伯伯也站起来帮忙,伯娘从厨房端出两碗饭、两杯酒、两双筷子,在供桌上摆整齐。
周德茂点了香,插进香炉里,又点燃了黄纸,搁在铁盆里烧。
伯伯把酒杯端起来,在地上洒了一圈。
十二点到了。
周德茂把鞭炮挂在桂花树的枝丫上,红纸裹着的引线垂下来。
周德茂划了火柴,凑到引线上。
引线呲呲响了几声,火苗沿着纸捻窜上去,啪的一声炸开,然后整挂鞭炮响了起来,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碎红纸从枝丫间落下来。
巷子那头也有人放起来了。
先是零星的几响,然后连成一片。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夜里的安静撕碎了。
火光在院子里一闪一闪的,硝烟味顺着门缝钻进堂屋。
周艺洲捂着耳朵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墙上的影子被鞭炮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伯娘把堂屋里的火盆又加了几块炭,“三十的火,来年旺。”伯娘念叨了一句,把火钳搁在盆边上。
鞭炮声停了。
收拾好,伯伯说困了,他们回去睡觉了!周德茂也没多留,他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