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一家走了后，周德茂回了房间，罗柿林跟周艺洲把堂屋桌子摆好，把火盆里的炭火用灰埋到看不到一点火光。

回了房间，罗柿林把衣服裤子一脱，钻进被窝，“弟，快上来！”

周艺洲上床之后，罗柿林一把抱着他搂紧，“弟，我抱着你睡。”

“林哥，你那会在桂花树那里想说什么？”

罗柿林看着他想了想：“我好像忘记了！”

周艺洲心里叹了口气，没张嘴巴“嗯”了一声。

第52章 罗柿林的过去

大年初一，下午周艺洲提着一篮东西去小姑家拜年。

篮子里是提前备好的五花肉和两瓶酒，用红纸盖着，压在提手底下。

街上人少，昨晚放完鞭炮，碎红纸还铺在路边没扫，被风卷着跑了几步又落下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味，混着冷风往鼻子里钻。

到了门口，小姑开的门。

围裙系在腰上，看见他来笑了一下。

“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她侧身让他进门，从他手里接过篮子，“又带东西来，说了好多次咯不用带。”

“拜年咯嘛。”周艺洲说。

小姑把篮子放在门廊底下，领着他往堂屋走。

小姑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了，先抬手挥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报纸搁在茶几上。

“艺洲来了？吃了没？”

“还没。”

“那正好，饭马上好。”小姑父站起来，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划了一下，凑到烟头，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在灯底下散成薄薄一层雾。

“你爸他们昨天肯定又喝多了！”

“是的，我爸喝了不少，志哥老是劝酒后面林哥都喝吐了。”

小姑父哈哈哈笑了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年三十嘛，你伯伯呢？没喝醉吧。”

“没有，就柿林哥一个人喝醉了。”

小姑从厨房探出头来，“饭好了，洗手吃饭，今天做了辣子鸡，你爱吃的。”

圆桌上摆了一桌子菜。

小姑父坐了靠墙那方，小姑坐他左边，表弟坐在小姑旁边。

表弟手里拿着一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的那一页压在桌沿底下。

小姑看了一眼，把书抽出来放在沙发上。

“吃饭的时候叫你别看，多和你哥说说话。”

表弟嗯了一声，端起碗。

小姑给周艺洲夹了一块辣子鸡，又给他舀了一碗汤，递到他跟前。

“在学校吃得怎么样？食堂的菜有没有家里好？”

“还行，就是油水少。”

“那你多吃点，你看你脸都瘦尖了。”小姑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姑父前两天还说，一个人在外头读书，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

小姑父在旁边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

“年轻人嘛，慢慢就会了。”

他看了表弟一眼，“你也是，往后一个人出去念书，别成天光抱着书，饭得按时吃，也得交几个知心朋友，别跟个闷葫芦一样。”

表弟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

“表弟只是内向，他肯定有自己的朋友的。”周艺洲给表弟解释。

吃完饭，小姑收拾碗筷。

周艺洲站起来想帮忙，小姑摆摆手，说“你坐着，陪陪你姑父说话”。

小姑父又点了一根烟，问起学校的事，问课多不多、老师严不严。

周艺洲一一答了。

小姑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走到他面前塞进他手里。

“拿着，压岁钱。”

“小姑，不用。”

“拿着。”小姑按了一下他的手，让他握住了，“过年嘛，讨个吉利。”

周艺洲攥住了，说了一声“谢谢小姑”。小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表弟，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从小姑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气，像是要下雨了。

周艺洲加快了步子，拐进巷子的时候，院门掩着，推门进去，堂屋的灯亮着，但没人。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纸上压着一个杯子。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尚志的字迹，行书写得顺畅，笔画连带：“柿林和幺爸在我家吃饭，回来了到我家来。”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转身出了院门。

伯娘家不远，拐过巷口走几分钟就到了。

院门开着，堂屋里的灯光从门口淌出来，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周艺洲走进去的时候，酒桌上的气氛正热。

周尚志坐在罗柿林旁边，手里端着茶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周德茂坐在对面，脸红到了脖子根，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了。

伯娘看见周艺洲进来，站起来拉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