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88)
他没动,罗柿林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周艺洲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了,头往他那边偏,压着他的肩。
罗柿林等了几秒,把坐姿调了一下,让他的头靠得更稳些。
肩膀保持不动,自己往后靠了一点。
车里暖,引擎声嗡嗡的,车窗外的光晃来晃去。
罗柿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
他的头往旁边歪,挨上周艺洲的头顶。两个人靠着彼此,一个压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抵着另一个的头顶。
客车到站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省城比县城暖和,太阳晒在脸上是热的。
两个人下了车,罗柿林把行李袋扛在肩上,周艺洲提着网兜,在汽车站门口坐上了公交。
车上人多,没有座,两个人站着,罗柿林一只手扶着行李架,另一只手虚挡在周艺洲身后,怕他被人挤到。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看了一眼罗柿林的介绍信,放他进去了。
宿舍楼还是那个样子,楼道里灰扑扑的。
走廊尽头的水房门口贴着一张写满字的告示,被水汽泡得卷了边,字迹模糊了,只剩下一团蓝色的墨痕。
周艺洲推开302的门,屋里没有其他人,床铺都空着。
光板床,被子卷在床尾,用布盖着。
周艺洲把行李袋放在自己床上,罗柿林把网兜搁在桌上。
罗柿林弯腰帮他把被褥铺开,床单是从家里带来的,伯娘洗过叠好压在箱子底,展开来一股肥皂的淡香。
他扯着床单两个角抖了两下,抻平了,边角压到褥子底下。
被子套进被套里,四角拽平,枕头塞进枕套里,放在床头。
“行了。”罗柿林直起身,拍了拍床单上的褶子。
周艺洲把东西从网兜里拿出来,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柜子第三层靠左的位置还是空的,搪瓷缸子还扣在碗柜的隔层上,他拿下来放在桌上。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帆布包,还没进门就先笑了一下。
“周艺洲,没想到你是第一个!”
他说完往里走了两步,看见罗柿林站在床边,个子高,房间显得矮了一截。
林跃上下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哥?”
“嗯。”周艺洲点了点头,“罗柿林。”
林跃把帆布包搁在自己床上,转过身,伸出右手。
罗柿林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掌心,握住了。
“你好,我叫林跃,周艺洲的室友。”他笑了一下,松开手。
罗柿林把手收回来。
“罗柿林。”
拐来拐去的调调从嗓子里冒出来,尾音往下坠。
林跃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艺洲一眼。
“你的名字,如雷贯耳。”林跃说,“今天终于得见真人了。”
罗柿林偏过头看周艺洲。
周艺洲弯腰把暖水瓶往桌腿边靠了靠。
“我每个月写信的事,他都知道。”
林跃无所谓地笑了一声。
“你每个月都在念叨,又看信回信的,想不知道都难。”
“就你管得宽。”周艺洲说。
林跃低头翻自己的包,把一本笔记本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又拿了饭票夹在里面。
罗柿林把枕头挪了一下位置,重新把枕套的边角拽平了。
“那我跟林哥先去招待所。”周艺洲说。
林跃头也没回。
“等他们到齐了,晚上我请吃饭!你们两个一起。”
周艺洲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说了一句。
“行,五点校门口见。”
林跃摆了摆手,没回头。
两个人沿着水泥路往外走。
校园里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朝着灰蓝色的天伸着。
风穿过枝丫,吹在脸上,不如县城的风那么干冷,带着省城水汽的潮润。
“你那个室友,人还不错。”罗柿林说。
“还行,他话多。”
“话多还行,可以陪你说话,热闹。”
两个人走出校门。
罗柿林又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灰色的外墙。
“你宿舍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的什么样?”
罗柿林说,“反正比工地的工棚强。”
周艺洲没接话。
风灌进领口,他把新棉袄的领子立起来,绒布贴着下巴。
第55章 林跃请客
招待所在学校后街,离校门口走七八分钟。
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灰,褪成了灰色。
门廊顶上挂着一块木牌,白底红字写着“东风招待所”几个字。
周艺洲和罗柿林走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戴着套袖,手里织着毛衣。
“住店?”大姐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罗柿林身上多停了一下。
罗柿林把介绍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