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90)
林跃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少来这套,你那个苗族规矩,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刘志刚把酒杯端起来,朝他举了一下:“今天才想起来。”
罗柿林喝了几杯,脸开始发红。
周艺洲坐在他旁边,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罗柿林没注意到,端起来喝了。
林跃坐在对面,他把酒杯举过来,碰了一下罗柿林的杯沿,“哥,我敬你,听周艺洲说你在工地干活,那活可不轻松。”
“还行。”罗柿林说,“比种地轻松,种地靠天吃饭,干活靠力气,干完了就有钱拿,踏实。”
林跃点了点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刘志刚又倒了一杯,准备再举。
罗柿林摆了一下手:“慢点喝,缓一缓。”刘志刚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下了。
陈顺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杯子里的啤酒下去了小半。
林跃问了他一句学校的事,他说了几句,又没声了。
几个人喝着聊着。
夜色从窗户外面漫进来,馆子里的灯显得更亮了。
罗柿林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眼角也红了一圈。
话比刚才多了一些,周艺洲说了一句什么,他笑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厚。
八点多,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宫保鸡丁的花生米被挑干净了,回锅肉的盘子空了,酸菜豆米汤见底。
罗柿林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周艺洲也站起来,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林跃站起来,把账结了。
他把零钱揣进兜里,“走,送你们回去。”
几个人从馆子里出来。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一圈一圈的。
刘志刚走在前面,步子快,林跃走在他旁边。
陈顺走在最后。
周艺洲扶着罗柿林走在中间。
罗柿林步子比平时慢,脚落地的时候比平时重。
到了招待所楼下,林跃站住了。
“我们就不上去了,你照顾你哥。”
“嗯。”周艺洲说。
林跃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中午,食堂二楼。”
“行。”周艺洲说。
刘志刚也走了,步子快,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陈顺跟在后面,朝周艺洲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周艺洲扶着罗柿林上楼。
楼梯是木板的,踩上去咯吱响。
罗柿林走楼梯的时候步子比在外面稳一些,手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上走。
二楼走廊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
周艺洲掏钥匙开门,铜锁拧了两圈才开。
周艺洲把罗柿林扶到靠窗那张床上坐下,床板响了一声。
罗柿林坐着没动,手撑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下,又直回去了。
周艺洲关了门,走廊的光被切断了。
暖水瓶里的水是热的,他倒了一杯放在床头柜上。
罗柿林还坐着,没躺下。
周艺洲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看着他。
第56章 还想亲吗?
罗柿林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点酒劲儿一点点往下压。
屋里安静,灯泡亮着,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有点散,像没对上焦。
他忽然用手撑了一下床沿,站了起来。
刚起身那一下脚下晃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点,他顺手扶住墙,手掌贴在墙上停了一下,才把重心稳住。
“嘶……”他低低出了一口气,没说别的。
他往门口走,步子慢,脚拖着一点声。
门一开一关,走廊的冷气灌进来一阵,又被挡在外面。
周艺洲站在桌边,没动,耳朵却一直听着。
走廊那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的一声打开,水冲得很急,砸在水槽里。
接着是捧水往脸上泼的声音,一下,两下,停了一下,又接着来一遍。
那水声隔着墙都能听出凉。
没多久,脚步声又往回走,门被推开。
罗柿林站在门口,头发全湿了,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沿着额头滑到脸上,再从下巴往下掉。
他的衣领湿了一片,贴在脖子上,布料紧紧贴着皮肤。
他站在房间中间,看了周艺洲一眼。
那一眼看得有点慢,像是先落在他身上,又偏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对上来。
他眨了一下眼,像是在认人。
手抬起来,扯了一下领口,他手指有点发虚,捏了两下没捏住。
“艺洲。”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房间里像是顿了一下。
周艺洲的背一下子绷住了。
他从没这么叫过。
在家里喊“弟”,在别人面前说“我弟”,写信也是那样。这个名字他知道,但从他嘴里当面叫出来,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