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转过身，看着他。

罗柿林站在那儿，眼神直直的，比平时还直，像没什么遮拦。他歪了一下头，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谁，确认完了，开口就一句：

“给我脱衣服。”

他说得很顺，像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艺洲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站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步距离，酒味一阵一阵往这边冲。罗柿林呼出来的气带着热，打在他脸上，有点烫。

周艺洲没抬头，手伸过去，摸到他外套的拉链，一点点往下拉。

“咔——”一声拉到底。

外套松开了。

他把衣服从罗柿林肩上往下扯。

布料顺着胳膊滑下来，滑到手肘那儿卡了一下，罗柿林抬了抬手，衣服就掉了下来，周艺洲丢在床尾。

毛衣露出来。

罗柿林自己伸手抓住下摆，一下往上提，从头上扯下来，动作有点急，毛衣翻了一圈，被他随手搭在椅子上。

只剩一件秋衣。

白的，洗过很多次，领口有点松，锁骨露在外面，皮肤在灯下看着很清，露在外面的和里面有点差别。

周艺洲的视线停了一下。

罗柿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像是在确认还剩什么。

“裤子也要脱。”他说。

他说完就坐了下去，直接躺回床上，动作干脆，像懒得再站。

秋衣的下摆往上翻了一点，露出一截肚子。

周艺洲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喉咙动了一下。

罗柿林的皮带是军绿色的，扣子在中间，磨得有点旧。

周艺洲伸手过去，手指碰到那个扣子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往旁边一掰。

“啪”一声。

皮带松了。

他把皮带抽出来，动作慢了一点，放在床头柜上。

裤子是棉布的，前面有一颗扣子。

他的手指摸到那颗扣子，指尖有点凉，扣子却是温的。

他捏住，解开。

裤腰一下松了。

他手握住裤子的两边，往下拉。

布料一点点往下走。

拉到一半的时候，罗柿林的腰露出来，往下，是大腿根那一片。

隔着衣料，能看见一个轮廓。

周艺洲的手停住了。

他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眼睛往下看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喉咙发干，他轻轻咽了一下。

手还在那儿，没有继续动。

“扒。”罗柿林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

声音有点沙哑，像快睡过去，又像在催。

周艺洲手指紧了一下，把裤子继续往下拉。

布料贴着腿往下走，拉到膝盖的时候，罗柿林配合地抬了一下腿，动作很自然。

裤子顺着滑下来。

他把裤子拿下来，搭在床尾。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艺洲站在床边，站着没动。

他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想去碰什么，又停住。

罗柿林没睁眼，但头轻轻动了一下，往旁边偏了一点。

“艺洲，看啥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带点笑意，又带点迷糊。

周艺洲没出声。

“快上来，我要抱着你睡。”

周艺洲把床尾的衣服裤子收好，放到椅背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外套，毛衣，长裤，一件件脱下来。

最后剩一件背心和一条秋裤。

他走过去，把灯关了。

房间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一点光透进来。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

床不宽，两个人躺下去就挨在一起。

他们侧着身，面对面。

罗柿林的眼睛闭着，眼皮压着，下面像还有点动。

他的手伸过来，从周艺洲脖子下面穿过去，手掌搭在他另一侧肩上，然后往回一收，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另一只手落在他腰侧，手指张开，贴着那一片往前挪了一点，停在脊背旁边。

两个人贴在一起。

胸口贴着胸口，腿挨着腿。

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温度。

罗柿林的腿压过来，带着一点力，肌肉的形状贴得很清。

周艺洲的手放在他腰侧，一开始还僵着，后来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气从下面往上走，擦过他的下巴。

有点热。

他忍不住往前靠了一点。

“你怎么不是女的。”罗柿林忽然开口。

声音低低的，像在梦里说话。

周艺洲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盯着罗柿林的脸，没动。

“你是个女的就好了。”罗柿林又说了一句。

语气没变，像顺着刚才的话接下去。

他眼睛还是闭着，嘴唇微微开着，呼出来的气带着酒味。

周艺洲看着他。

心里像有什么一下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