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95)
“林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记得吗?”
写完这一句,他停下来。
眼睛在这几个字上来回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有再往下写,他把笔放在一边,手指按在信纸上,轻轻压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对折,放进信封里。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投进邮筒。
投进去的时候,他手停了一下,才松开。
信掉下去,发出一声轻响。
那之后的几天,他还是照常上课、吃饭、回宿舍。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想起那天。
屋里关了灯,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呼吸贴着呼吸,那点热气散不开。他翻身的时候会停一下,像是在避开什么。
罗柿林没有再写信过来。
也没有来学校。
周艺洲没有问。
他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六天,信到了。
那天下午,传达室那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周艺洲!”
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他在宿舍里坐着,听见之后站起来,往楼下跑。
传达室的窗口开着,老头坐在后面。
信放在台子上。
他走过去,把信拿起来,手指捏住边角,动作慢。他没有立刻拆,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那字他认得。
他这才把封口撕开。
信纸折了两折,他把它展开。
只有一行字。
“你好好学习。”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字写得断断续续,有的地方像是停过笔,又接上去。
周艺洲看了一会儿。
眼睛在那一行字上停着,没有动。他把信翻过来,又翻回去,还是这一句。
信封里还有东西。
他把信封倒过来,一张纸币滑出来,落在台子上。
他把钱拿起来,夹在信纸里,一起收好。
回宿舍的时候,他没有跟林跃说这件事。
第二个星期,他每天下午都会去一趟传达室。
第一天,没有信。
他站在窗口前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也没有。
老头坐在里面看报纸,翻页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三天,他又过去。
还是没有。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面看了一眼,信封堆在柜子角落,落了灰。他盯着那一块看了一会儿,才转身。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跃靠在门框上。
“你哥最近没来信?”林跃问。
周艺洲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他忙。”
林跃点点头,“哦。”
他没有再问。
他走回自己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盖子放回去,发出一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
周艺洲走到床边坐下。
鞋尖抵着桌腿,他看着窗外,树枝一根一根伸着,风吹过去,晃一下又停。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走出宿舍,顺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尽头,拐进传达室。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窗口台子上空着。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手插在兜里。
兜里什么都没有。
他沿着水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鞋底擦在地上,一下一下响着。
风从对面吹过来。
他没有抬头。
第60章 一个月
一个月过去了。
学校的梧桐树开始冒芽,枝头一点一点往外顶。
食堂窗口的菜也换了几样,碗里多了点绿,排队的人还是那样挤,喊菜名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天气在往前走。
周艺洲的日子像卡住了。
第二个星期,信按时来。
传达室窗口开着,老头把信往外一递,他伸手去接,手指比平时快了一点。
信封还是那种白的,边角有点压痕,邮票贴得歪。
他拿着信回宿舍,坐在床边拆。
信纸展开,字一眼就认出来,横竖不直,笔画用力,像写的时候手没停。
“弟,工地开工了,活多。天还冷,多穿点。”
周艺洲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就这几句。
没头没尾。
像人站在门口说完话就走,连门都没关。
他把信放在腿上,手指压着纸边,停了一会儿。
晚上躺下的时候,他把信又拿出来,借着灯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
灯一关,屋里黑下来,他脑子里还是那几行字。
声音像人在跟前说。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第三个星期,信还是来。
时间差不多,还是那个窗口,还是老头往外递。
周艺洲接过来,手心有点汗,信封摸着有点湿。
他没回宿舍,在操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拆。
“弟,天气好了,工地上进度快,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