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105)+番外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可你别拿身体赌气。胃黏膜损伤、消化道出血、高烧休克,再折腾下去,身体会垮的。”
殷琛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雾,酸涩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微微转头,泛红的眼眸静静望着裴川,声音轻而冷,带着万念俱灰的疲惫。
“裴川,你凭什么管我?”
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苦涩又悲凉,眼底的寒意层层叠加,字字诛心:
“我们算什么?”
“是朝夕相处的同事?还是各司其职的医患?”
话音顿住,胸腔微微发颤,最后几个字,轻得破碎,却重重砸落在空气里。
“还是说,从头到尾,我只是你填补过往遗憾的……替代品?”
最后三字落地,病房彻底死寂。
裴川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穿,五脏六腑皆是酸涩钝痛。
他猛地伸手攥住殷琛微凉的手腕,力道急切,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真诚:
“不是!殷琛,从来都不是!”
“昨晚是我醉酒神志不清,混淆了过去和现在!我清醒之后分得清清楚楚,顾屿是年少的遗憾,你是——”
“够了。”
殷琛用力抽回手。
动作幅度偏大,瞬间牵扯腹腔伤口,尖锐的绞痛猛地炸开,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眉心狠狠蹙紧,冷汗再次浸湿鬓边碎发。
躯体的剧痛翻涌不休,却抵不过心口半分寒凉。
他闭紧双眼,声音带着疲惫与决绝,斩断所有余温:
“你走吧。”
“我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再见到你。”
殷琛阖上眼,不再动弹,不再言语。
第83章 真的是替代品吗?
病房走廊的风从门缝溜入。
裴川站在窗前,手机震动。
[今天科里来了两个危急病人,需要你亲自做消化道早癌及黏膜下肿瘤的超级微创手术,手术时间:上午十点、下午三点。]
明日两台高难度主刀手术,日程既定,无法顺延。
医者的责任压在肩头,无从推脱。
可一墙之隔的病房里,殷琛一身孤寂,且将他隔绝在外。
唉。
他抬眼回过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的身影,低头迅速买了一张下午回A市的机票。
机场人声鼎沸,来往步履匆匆。
喧嚣灌满整座航站楼,裴川独行其间,却像被困在一方无人的孤岛,周遭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登机,落座,扣紧安全带。
飞机冲破云层,升入万米高空。
密闭机舱隔绝了尘世所有嘈杂,极致的安静里,那些被他压在心底、心如刀割的过往,尽数挣脱桎梏,汹涌翻涌。
裴川的脑海里旧画面争先恐后。
顾屿清瘦的身形、忧郁的眉眼,病痛缠身却永远温和隐忍,哪怕受尽折磨,也不愿主动将半分脆弱展露于人前……
数年光阴流转,这幅画面始终反复盘旋,成了裴川萦绕多年、无法消散的梦魇。
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他沉沉坠入梦境。
时光回溯,落回多年前A大的盛夏操场。
烈日铺洒,风裹挟着燥热。
少年被金光笼罩,发丝在汗水中溅跃。
顾屿身着干净的白色短袖,靠立在跳高垫旁。
他眉眼温柔,耐心示范着动作,助跑、腾空、过杆、落地,整套动作利落流畅,鲜活蓬勃,无病无忧,澄澈干净。
彼时的裴川站在学生的队列中,为那道耀眼的身影痴迷。
“裴川,你要不要来示范一下?”
顾屿朝他挥了挥手,他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出队列,傻乐呵的站在了顾屿身边,给顾屿挡太阳。
可转瞬之间,满世界的明媚骤然崩塌。
鲜活的操场瞬间褪色荒芜,烈日褪去,风声寂灭,天地坠入无边昏暗。
那道跳动的身影凭空消散,视野尽头,只剩一方冰冷肃穆的墓碑。
黑白照片嵌在碑心,彻底定格,再无半分生机。
生与死的极致落差轰然相撞,心口的闷痛炸的人生疼。
裴川猛地惊醒。
额角覆满细密冷汗,心口突突狂跳,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指尖微微发僵。
多年以来,他始终被困在这份遗憾里。
按部就班的留学、归国,行医立业,接手家族事务,日子过得体面规整,无可挑剔,可心底始终空着一块缺口,空荡荡的,无从填补。
直至殷琛出现。
初见那一刻,荒野上好像摇曳了炊烟。
那人清冷寡言,自持克制,习惯独自吞下所有病痛与压力,永远咬牙硬撑,从不示弱,从不求助,凭着一身孤傲执拗,硬抗。
那份隐忍、清冷、不惜身的模样,和记忆里带病授课、独自隐忍所有痛苦的顾屿,太过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