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开门！”裴川在门外用力拍打着门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话！”

殷琛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他想说“我没事”，又怕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恐慌。

他想说“我爱你”，又怕这份爱太过沉重会把裴川压垮。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用这种自虐般的禁锢来惩罚那个无能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阁楼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殷琛开始出现生理性的排斥反应。

先是胸闷，像被人捂住了口鼻，他不得不张大嘴巴，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却怎么也吸不够氧气。

紧接着，剧烈的头痛袭来，眩晕感让他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呃——呕——”

“咳咳……咳咳咳……”

“呕——”

“殷琛！你再不开门我就撞开了！”

裴川的吼声隔着门板传来，听到了殷琛的干呕声，更是心慌的快失去理智。

殷琛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冷汗决堤，手心、后背全是黏腻的汗水。

别进来……别看到我这副样子……

在他的脑海里，父母离开那天的背影开始和裴川的脸重叠。

“不要丢下我……”

他无声地嘶吼。

“裴川也要走了……是你把他吓跑的……”

脑海里的声音在审判他。

耳鸣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眼前的黑暗炸开无数光怪陆离的白点。

“咔哒——”

门外传来了金属撬动的声音。

开锁师傅终于来了。

裴川像等来了救世主，一拳一拳打向墙面发泄着情绪。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锁被暴力撬开——

门推开了一道缝，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却没能缓解殷琛的窒息。

裴川试图推开阁楼的门，用力撞了几下，门都像是被什么重物挡住了打不开——

殷琛！

裴川不敢再用猛力。

他侧靠在门上，利用体格缓缓向内用力。

殷琛因缺氧已没有抵抗的力量，所有的阻力就是他的体重。

终于，门被推开的缝够裴川侧身挤入。

“殷琛？”

借着走廊的灯光，裴川看到了在门口的殷琛。

殷琛四肢僵硬地摊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殷琛！”

裴川冲过去，想要抱起他，却发现殷琛的身体冷得像冰，四肢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过度换气而严重发麻。

殷琛没有反应，他的脑子里全是幻象——裴川转身离开的背影，和当年父母离去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循环往复。

裴川直接将殷琛打横抱起，快步冲下楼梯，将他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殷琛？看着我，我是裴川。”

裴川声音颤抖地捧着他的脸。

然而，殷琛却出奇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死寂。

殷琛躺在床上，眼神涣散，焦距无法凝聚。

他看着裴川，却好像透过裴川在看另一个世界。

他的表情呆滞，对外界的呼唤、触碰反应微弱，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这是他在极度痛苦下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解离。

他把自己和当下这个让他感到“即将被抛弃”的环境彻底隔绝开了。

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是一片废墟。

裴川看着殷琛的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了。

他颤抖着手去摸殷琛的脉搏，快得吓人。

殷琛病了。

病得很重。

裴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A市最好的心理医生肖松的电话。

“肖教授晚上好，我是裴川。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请求您立刻来我家好吗？我家人情况很糟糕，需要带上急救设备。”

“不慌啊小川，是你爸爸妈妈出问题了吗？”

“是……是我男朋友。”

“好，地址发我，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裴川重新坐回床边，将还在微微颤抖的麻木的殷琛紧紧拥入怀中，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殷琛的颈窝里。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殷琛，你别这样，快清醒……”

第113章 没事，多难我都愿意

半小时后，肖松带着急救箱匆匆赶到。

“小川！好久不见！”

“肖教授！辛苦您跑一趟，您快和我到房间看看。”

裴川将肖教授领到床边。

“殷琛，殷琛！”

看着床上那个眼神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殷琛，肖松没有多问，立刻展开了急救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