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捂着嘴的指缝间渗出了一点刺眼的血丝——喉咙黏膜因为长期吸入低浓度毒气和过度用嗓，终于不堪重负地破裂了。

“你……你怎么了？”

殷琛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摇摇欲坠，慌了！

这个48小时里救了十几条命、救了飞鸟、还救了他的人。

这个平日里强大如神祇的裴医生，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这个没招了对自己说“求你了”的人。

殷琛迅速伸出手，一只手覆在裴川撑在床沿的手上，冰凉的手指包裹住那只同样冰凉在微微发抖的手，另一只手把床头的保温杯递过去。

“全部喝完。”

殷琛合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

裴川看了他三秒，仰头把保温杯里的温水喝尽，喉结艰难地滚动。

“咳咳……我再去装一杯。”

殷琛一把拉住裴川，迅速起身，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来。你休息。”

殷琛拿过保温杯，迅速下床走去烧水。胃部的痉挛让他不得不低头抿了一下嘴，但他的身形挺拔，看不出丝毫破绽。

裴川体力耗尽，尽管肚子饿得抗议，但当他脱掉了沾满血污的白大褂，踢掉鞋子，倒在床上，几乎是一瞬间就传来了轻鼾。

［麻烦你上班时帮我带一些早餐吧。燕麦粥、鲜牛奶，其它荤素你看着搭配。］

殷琛想来想去，只能麻烦自己科室的护士了。

［好的殷医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别担心。］

［我明早上班前会送到您病房。您早点休息，晚安！］

殷琛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用右手搂住裴川的后背，左手——左肩还疼着——轻轻搭在裴川的腰上。

怀里的人呼吸沉重，上下滚动的喉结，无声吞咽着苦涩。

“裴川，周牧野已经出境了。下一站，苏黎世。”殷琛冷厉地低声自言自语，“但数据在我手里。他不会得逞的。”

裴川没有回答。

他睡得很沉，额头抵在殷琛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摩挲。

殷琛低头，口鼻埋进了裴川的发顶，轻轻哼唱——

“睡吧，睡吧，我最爱的宝贝。”

第124章 连环急症

“啊——！”

左阿姨一声尖叫。

俞苗蜷缩在餐椅上，小脸惨白，双手按住肚脐周围，身体弯成一只煮熟的虾。

她没哭，只是咬着下唇，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砸，呼吸又急又浅。

“苗苗！苗苗你怎么了？”

左阿姨跪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俞苗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

“……肚子疼。”

“我……我给殷先生打电话！”

左阿姨手忙脚乱，手机“砰”的掉到了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

“左阿姨……不……他们很忙……”

“我找……我找王叔……苗苗你等一下！”

左阿姨按键的手抖的停不下来，终于按对了联系人。

“王……王叔……你能不能立刻过来一趟……苗……苗苗她腹痛……很严重！”

“好……好好！我马上到，你顾好苗苗！”

嗞——

王叔一脚油门冲进花园，刹车跳车，冲进屋，一见这情形，脸色骤变。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孩子疼成这副模样，瞳孔都发散了！

“去医院！现在！”

他一把抱起俞苗，朝门外冲。

左阿姨抖着手拨电话：

“我通知裴先生和殷先生……”

“先别管他们！都在上班！直接送市医院！”

市医院儿科急诊。

俞苗被推进抢救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躺在窄小的抢救床上，那么小一只，被白色的被单衬得几乎看不见。

“腹痛待查，血压偏低，心率一百二，呼吸急促，意识障碍！”急诊医生语速飞快，“腹部查体肌紧张，但反跳痛不明显，不像阑尾炎也不像肠套叠。血常规白细胞轻度升高，CRP正常。腹部B超未见明显包块！”

儿科副主任来了，皱紧眉头，翻了查体记录：

“胃肠炎？”

“呕吐物是清亮的，没有食物残渣，不像是吃坏东西。而且——”急诊医生顿了顿，“她尿袋里的尿液，颜色有点深，灯光下看……发红。”

“血尿？”

“不像。尿常规红细胞阴性。”

“奶奶……王叔……我想奶奶……”

“不哭，不哭不哭啊！我们先叫斯奶奶来，好不好？”

裴母接到王叔电话后十分钟就赶到了。

她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抢救床上小小的俞苗，脸色凝重。

消化内科主任看儿科急症，这在医院里是越界，但没人拦她，毕竟刚才那通电话，谁都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