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顺藤摸瓜，找到了Mephisto_7在一个军火论坛上的历史发言记录。

其中一条发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最近在帮欧洲的客户找一些‘特殊用途’的东西。要求：隐蔽、高效、不留痕迹。有资源的私聊。”

发帖时间是两个月前。

IP地址经过多层代理，但殷琛注意到一个细节——发帖时使用的时区设置是CET（中欧时间），而且发帖高峰集中在工作日的上午9点到下午6点。

这是一个在欧洲有固定工作时间的人。

殷琛继续深挖Mephisto_7的加密货币钱包地址。

经过三轮跳转后，他发现了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入——三个月前，一笔200万欧元的转账，来源是一个注册在卢森堡的壳公司。

他黑入卢森堡商业登记数据库，查询这家壳公司的股东信息。

股东是另一家壳公司，注册地在列支敦士登。

再查列支敦士登那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Viktor H. Reinhardt。

殷琛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名字他见过。

第128章 棋局弃子

殷琛靠在轮椅里，指尖悬着微微颤抖。

低血糖引发了生理性痉挛。

他拿起手机，通讯录翻到“N”。

“Nathan，好久不见。”

殷琛拨通了信托代理人的电话。

“殷总，好久不见。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

“我需要胡氏最近所有在欧洲的并购项目资料。特别是与瑞士相关的部分。”

代理人沉默了片刻，纸张翻动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您是否已与您外公取得联系？你知道规矩，没有他的首肯，我连一张纸片都不能给你。”

“我会和他说的，你开始整理报告吧。”

殷琛沉思了一会儿，拨给了外公。

“外公，我是小琛。”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老人透着威压的声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去到华昌化工？你的科室和华昌化工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老人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但殷琛听得出那怒火背后的惊慌。

“工作。安心，我现在很安全。”

“你个臭小子，要不是万院长告诉我你很安全，我差点就要回国了！”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是在压抑情绪，“万院长说是一位姓裴的年轻医生把你从化工厂背出来抢救的？”

“嗯，是。他及时出现。”

“好。”老人沉默了两秒，“他今后任何地方有需要我们胡家，我们义不容辞！这份人情，胡家记下了。”

“好了外公。”殷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找你，主要是我查到这次案件的主谋，和我们胡氏化工有关。相关资料……”

“不愧是我孙子。”老人的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的欣慰，“我就知道选你做接班人是对的。未来胡氏是要交给你的，下面的人在准备报告，你等等。”

……

“殷总，报告发您邮箱了。”代理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胡总让我转告您：‘别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殷琛勾了勾嘴角，打开附件。

目标公司BioSyn AG的董事会主席，正是Viktor H. Reinhardt。

殷琛唇齿微动，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周牧野不是终点。

Mephisto_7也不是终点。

真正的买家，是胡氏化工集团在欧洲并购对象的高管。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买自卖”，或者说，是一场为了吞并而制造的“必要清除”。

这是一个局。

殷琛关掉所有窗口，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一份简报：

- 周牧野在苏黎世公开活动，实为展示“青芥”样品。

- “青芥”被定位为定向暗杀武器，可伪装成心源性猝死。

- 暗网拍卖截止时间为明天凌晨两点。

- 最高竞价者Mephisto_7的真实身份疑似为BioSyn AG董事会主席Viktor H. Reinhardt。

- 胡氏化工集团正在并购BioSyn AG。

他盯着最后一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如果Reinhardt是买家，那他购买“青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在并购过程中清除某个障碍？

还是说——

殷琛猛地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

裴川累极了，躺在殷琛的病床上补眠。

他回到床边，看着裴川。

殷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川的脸颊。皮肤是温热的，在低烧。

裴川没有醒。

殷琛坐回轮椅，重新面对电脑屏幕。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病房里只有监测仪的绿光和屏幕的蓝光交替闪烁。

他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