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之前，他要把周牧野的底牌全部掀开。

殷琛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在数据流中穿梭。

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胃部是愈演愈烈的空虚感，右眼的结膜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开始流泪，视线一度模糊。

他眨了眨眼，把生理性的泪水逼回去，没有停下。

01:47。

殷琛终于拼出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从周牧野的邮箱里恢复了一封已被删除的邮件，发件人是Mephisto_7，发送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化工厂泄漏事件的前一天。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计划照旧。化工厂的‘意外’会吸引所有注意力，你可以放心在苏黎世露面。”

殷琛盯着这句话，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从胸腔里升起来。

那些在化工厂里挣扎的工人，那些吸入毒气痛苦死去的生命，甚至他自己差点死在里面的绝望……都只是为了掩盖周牧野出逃、转移调查视线的烟雾弹。

所有参与者，都只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弃子。

而坐在棋盘对面的人，此刻正在苏黎世的某个地方，等着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

殷琛保存好所有证据，加密打包，发送给技术组。

然后他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渡鸦？”

“周牧野不是终点。”殷琛的声音很平，“真正的买家是胡氏化工集团并购目标BioSyn AG的董事会主席，Viktor H. Reinhardt。‘青芥’是定向暗杀武器，化工厂泄漏是掩护周牧野出逃的烟雾弹。所有证据我已经发给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我确定。我需要你立刻协调瑞士方面，在拍卖截止前控制周牧野。”

“渡鸦，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身体状况不影响我思考。”殷琛打断他，“而且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人能在凌晨两点之前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上级叹了口气。

“……好。瑞士方面我来协调。我们手上能掌握的资料十分钟后发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裴川给你再打一针。你的胆碱酯酶活性撑不了太久。”

殷琛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殷琛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129章 隔空博弈

苏黎世时间，01:55。

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周牧野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窗外静谧的班霍夫大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只要再过五分钟，那笔五百万美元的加密货币就会到账。

到时候，他就能彻底切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享受余生。

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拍卖平台的成交提示，而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Unknown。

主题：关于BioSyn AG的并购案与Viktor先生的健康。

周牧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迅速放下酒杯，点开邮件。

附件里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显然是偷拍——照片里，Viktor H. Reinhardt正坐在苏黎世湖畔的长椅上喂鸽子，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长焦镜头。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Viktor先生的胰岛素里如果混入‘青芥’，尸检报告会显示他是死于糖尿病并发症引发的心力衰竭。周先生，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周牧野的瞳孔震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房间，仿佛那个发件人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他。

“谁？！”

他对着空气低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开始自动跳动，一个新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渡鸦”上线了。

“周牧野，我是渡鸦。”

看到这个名字，周牧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才敲下一行字：

“你没死？化工厂那种浓度的毒气……”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殷琛的回复快得惊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现在，我们来谈谈那笔交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牧野强作镇定，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试图追踪对方的IP地址。

“别白费力气了。”殷琛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你的防火墙在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周牧野，你以为Viktor是真的想买‘青芥’吗？他只是在利用你。一旦交易完成，为了掩盖并购案中的资金漏洞，你猜他会怎么处理你这个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