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现在你只属于我。”

殷琛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又放松。

他看着裴川，忽然间，支撑他挺过六个小时心理战的最后一丝力气泄了。

“……好。”

他仰头把温水喝完，脸贴着裴川的脸躺下。

裴川替他掖好被角，左手覆上殷琛的胃，开始按摩。

“睡吧。”裴川边解痉边说，“傻瓜，忍这么久。我安排了营养针，护士待会儿就过来了。”

殷琛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忽然开口：

“裴川。”

“嗯？”

“……谢谢。”

裴川没回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帮他解痉。

第130章 招安

“呃啊……”

殷琛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不是那种缓缓升起的隐痛，是尖锐的、像有人在他胃壁上拧螺丝的绞痛。

他猛地弓起背，右手下意识去抓床头的药——空的。

这不是家，还在急诊室病房……

他咬住后槽牙，用指节死死抵住胃脘，试图用疼痛压制疼痛。

冷汗在十秒内浸透了后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裴川……”他的声音破碎，“裴川！”

裴川立刻清醒。

一见这情形，脸色骤变，伸手就去探殷琛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只是胃痉挛。

“放松，吸气——对，慢慢吸——”裴川一只手托住殷琛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他抵住胃部的手背上，“别用力，你越绷着越疼。跟我一起呼吸，来，呼——”

殷琛被迫跟着裴川的节奏调整呼吸。

几个回合后，胃部的绞拧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余痛还在，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礁石，一碰就疼。

“……几点了？”

殷琛的声音嘶哑。

“我看看啊。"裴川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六点。我去给你买早餐。”

裴川立刻起身。

这几天他们两个人的饮食节律一片混乱。

殷琛皱了皱眉。

他很饿，但没胃口。

大概是饿过头了。

他太疼了。

“殷琛，殷琛！”

殷琛皱了皱眉，微张开眼。

“我喂你。”

裴川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殷琛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

温热的液体滑进食道，胃部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他又喝了几口，等到半碗下肚，整个人才从那种濒死的痉挛感中缓过来。

手表亮起，殷琛够了几下没够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耳麦。

“我来。”

裴川帮殷琛戴好耳麦，坐在床沿继续用手法为他解痉。

“Viktor有消息了吗？”

殷琛接起电话。

“Viktor入境了，在A市的香格里拉，他会继续以BioSyn AG高管身份参加明天的医疗器械展。”

裴川皱了皱眉，认真的听了起来。

“技术组在监控他，但暂时没有逮捕理由。他是持商务签证合法入境的，而且‘青芥’的实物还没出现。”

殷琛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单。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谁？”

“我外公。”

殷琛清了清嗓子。

“喂，小琛。”胡邦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苍老但洪亮，“万院长说你在睡觉，我以为你会多睡几个小时。”

“外公，我有事问你。”殷琛没有寒暄，“第13号工程。VX改良预研。八十年代封存的那批资料——核心技术数据，后来有人动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查到了？”

“这次事件，有人重启了它。”殷琛努力将每一个字都表达的很清晰，“华昌化工B区地下实验室，用的就是第13号工程的底子。周牧野把VX改良成了‘青芥’，可以在尸检中伪装成心源性猝死。现在有人想买它去暗杀胡氏集团的人。”

胡邦彦的呼吸在听筒里变得粗重。

“周牧野……”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周牧野是袁杉的学生。袁杉，第13号工程的核心研究员之一，当年负责VX气相色谱分析。工程封存后，他去了华昌化工。”

“袁杉现在在哪？”

“退休了。住在青浦的养老院，阿尔茨海默症早期，时好时坏。”胡邦彦顿了顿，“小琛，第13号工程的数据当年应该全部销毁了。但如果袁杉私下保留了副本……”

“那周牧野就是从他那拿到的。”殷琛接上话，“外公，我需要袁杉出山作证。证明‘青芥’源自第13号工程，证明周牧野非法获取军工级技术数据。没有他的证词，周牧野在瑞士法庭上只会辩称自己是‘独立研发’。”

胡邦彦叹了口气：

“袁杉那老头……脾气比我还倔。而且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