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试试。”殷琛说，“用您的名义。第13号工程是您的项目，他是您的人。这个面子，他应该会给。”

“……好。”胡邦彦的声音低了一度，“小琛，你告诉他——老胡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求他。为了我外孙，也为了把那些不该打开的盒子，重新封上。”

挂断电话，殷琛看向裴川。

裴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刚才趁殷琛打电话，翻看了技术组发来的资料。

“袁杉，”裴川抬起头，“青浦，青松养老院。我刚刚查了他的病历——阿尔茨海默二期，近事遗忘严重，但远期记忆完整。这意味着他可能记得八十年代的实验细节，但不记得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的病历？”

“我妈她兼管医院老年医学科的合作项目。”

裴川把手机放下。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刚刚也做了点功课。”

殷琛挑了挑眉。

裴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殷琛：

“……你的上级，找过我。”

“什么？”

“国安的人。”裴川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殷琛脸上，“他们做了我的背景调查。发现我在哈佛不只是读MD，还修了生命科学和化学的交叉课程，在《Biochemical Pharmacology》发过两篇关于有机磷代谢酶动力学的论文。联合实验室里做过神经毒剂解毒剂的小分子筛选。”

他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病例。

但殷琛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们想招你。”

“他们开了条件。”裴川坏笑了一下，“如果我愿意加入国安的医疗支援体系，可以作为特聘专家参与特殊任务，不需要放弃市医院的工作。 Benefits包括……”

他顿了顿。

“包括可以合法知道你在执行什么任务，而不是每次都被蒙在鼓里。”

第131章 战友

殷琛的手指在床单上无声地收紧。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需要考虑。”裴川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向前倾身，膝盖跪在床边，整个人以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温柔至极的姿态，挤进了殷琛的双腿之间。

他仰起头，直勾勾地锁住殷琛——

“但我现在想好了。殷琛，我不加入国安，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并肩——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裴川温热的掌心贴上殷琛紧绷的大腿，隔着布料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殷琛的下巴，呼吸交缠间，全是独属于裴川的清冽气息。

“我的战场在手术室。我的价值在救人的时候发光。但殷琛——”裴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勾人的暗哑，手指顺着殷琛的膝盖内侧暧昧地画着圈，“我会以另一个身份站在你身边。不是特工，不是国安的人，是裴川。是那个会在你胃疼时给你揉胃、在你崩溃时抱你、在你想变成杀手的时候——把你拽回怀里的人。”

殷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要推拒的手，最终只是无力地抓住了裴川肩膀上的衣料。

“裴川……”

“你是医生，不是杀手。”

裴川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反而得寸进尺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殷琛身侧的床沿，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殷琛的额头，目光灼灼。

“殷琛，你在化工厂把仅有的护目镜给了‘飞鸟’，在病房里查分子式救俞苗，你用你的脑子而不是枪解决周牧野——这才是你。清道夫是你的铠甲，但医生是你的本心。”

最后那句话，他是贴着殷琛的嘴唇说出来的。

殷琛的眼眶在一瞬间发热，那股酸涩直冲鼻腔。

他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这难得的脆弱。

但裴川怎么可能让他躲？

裴川轻笑一声，手指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捏住殷琛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引渡周牧野回国。”裴川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宠溺的狡黠，“让法律审判他。让袁杉作证，让第13号工程永远封存。殷琛，这才是对的。杀了他，你就成了他。而我……舍不得你手上沾那种洗不掉的脏东西。”

殷琛被迫直视着那双眼睛，又酸又涨。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乱了节奏的心跳。

几个小时前——

“渡鸦，Viktor落地A市了，周牧野也在转移。我们有两个选择——远程狙击，干净利索，或者走引渡，慢，但合法。你怎么选？”

当时他犹豫了。

狙击是最稳妥的方案，Viktor死在他国领土上，不会引发外交纠纷，也不会留下后患。

引渡意味着变数——证据链、国际法、政治博弈，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让这两个人逃脱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