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护士无奈点头，转身离开。

殷琛撑着床头，慢慢起身换衣服，起身的瞬间，胃部骤然传来一阵痉挛性绞痛，他嘴角猛地抽搐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着，动作不曾停顿。

这一切，都被裴川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他没再多说，径直脱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披在殷琛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裹住殷琛：

“多穿一件，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打车。”

殷琛侧过头，拒绝道。

“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帮我治疗，可以吗？”

殷琛的心跳再一次失控，慌乱地撇过头，不敢再看裴川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便你。”

他浑身虚软无力，却依旧强装无事，可迈步的瞬间，脚步还是控制不住地虚浮，身形微微晃了晃。

裴川看在眼里，没有戳破，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侧，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生怕他摔倒。

一路走到地下车库，裴川停下脚步，看向殷琛：

“你站在这里等我，别乱动，我去把车开过来。”

片刻后，黑色大G稳稳停在面前，殷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坐稳，又忍不住轻咳几声。

裴川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常温的，不凉，你含在嘴里一会儿，再慢慢咽下去。”

殷琛乖乖接过，照他说的做，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他正旋紧瓶盖，一个喷嚏毫无预兆地突袭而来——“呃嚏！”

殷琛慌得立刻去按车窗开关，想要开窗通风，生怕喷嚏的气息冒犯到裴川。

可车窗刚一降下，外面凛冽的大风瞬间灌进车内，直扑殷琛的腹部。

骤然的冷风刺激，胃部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瞬间从额角溢出，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头，他死死抿着唇，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浑身都在发抖。

“你现在不能吹风，你不知道吗！”

裴川脸色大变，在车窗降下的下一秒，立刻伸手按上开关，将车窗死死关上。

可已经晚了。

裴川见他半天没反应，侧头看去，瞬间瞳孔一缩——殷琛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着唇，整个人都在强忍痛苦，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裴川又急又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来不及多想，立刻打方向盘，一脚刹车将车靠边急停。

车身猛地一晃，殷琛再也压抑不住，一把推开车门，俯身下去，弯腰狂呕。

裴川立刻推门下车站在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外面呼啸的大风，牢牢护着他。

风太大，殷琛冻得浑身发抖，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吐完清水只剩生理性的干呕，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胃部剧痛。

终于吐无可吐，殷琛眼前阵阵发黑，重心一歪，径直朝着车外倒去。

裴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牢牢接住，俯身将人迅速推回车里，关紧车门，隔绝所有冷风。

他快步坐回主驾驶，从储物阁里拿出湿纸巾，小心翼翼地去擦殷琛的嘴角。

冰凉的湿纸巾碰到殷琛发烫的皮肤，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涣散。

“忍一下，马上就擦干净。”

擦干净嘴角，他立刻打开车内暖气，又转身从后座扯过一条厚实的毛毯——那是之前顾屿的，一直放在车上备用，但此时只能用它将殷琛瑟瑟发抖的身子紧紧裹住。

殷琛浑身发冷，牙齿微微打颤，声音虚弱又带着愧疚：

“不好意思，把你车弄脏了，我明天下班过来，帮你洗车。”

“不需要。”

裴川沉声拒绝，不等殷琛再说话，直接伸手，隔着衣物，轻轻覆在他胃部痉挛的位置，缓缓按揉，帮他解痉止痛。

殷琛僵在原地，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热力道，还有身上带着裴川气息的外套与毛毯，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的痛，这样护着他。

那些强行压抑的委屈、孤独、疼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所有的隐忍与崩溃。

第15章 高烧

车内的暖气烘得人发昏，殷琛裹着毛毯，双手被绒毯裹得严严实实，只能费力埋着头，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呃嚏——呃嚏——”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哑又颤，尾音还没落下，又一个喷嚏猝不及防砸出来。

他抬眼看向裴川，耳根泛红：

“对不起……呃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