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像鹰，从温柔的爱人变成了战场上并肩的战友。

“PEIER下周有一批从欧洲进口的运动康复器械到货，走的就是BioSyn AG之前的渠道。”裴川语速加快，“如果有人在器械表面涂了‘青芥’，使用者接触后慢性中毒，PEIER就完了。而Viktor今天要去医疗器械展——”

“可能去确认那批货的安置情况，”殷琛迅速接上，“或者……直接动手脚。”

裴川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所以殷总，这仗你打不打？”

殷琛的手指在裴川掌心里蜷了蜷，然后反手握紧，虎口的老茧蹭在一起。

“打。”他说，声音冷了下来，“但不是你去展会。是我去。”

“不行——”

“裴川，”殷琛打断他，目光锐利得像刀，“Viktor认得我。他的视角，我死了。如果我出现在展会上，他会以为见鬼了——这种震惊，足够让他露出破绽。而你——”他松开裴川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你去PEIER总部，查那批医疗器械的物流记录。我们在两端同时行动。”

裴川看着他。

晨光从楼梯间的气窗漏进来，落在殷琛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那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清冷的、危险的、不可触碰的。

“好。”裴川说，“但我有条件。”

“说。”

“你戴这个去。”裴川从手腕上褪下自己的PEIER运动手表——那块全球限量一千块的碳纤维款，“如果对方也戴PEIER手表，你就举起这块，让他看见。他会以为你是‘自己人’。哪怕多争取三秒钟，也够你反应了。”

殷琛看着那块表，又看着裴川。

“这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裴川拉过他的左手，把表扣在他腕上，尺寸刚刚好，“殷琛，这不是一块表。是我给你的护身符。戴着它，记得有人在等你回家。”

殷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黑色的碳纤维表盘。

它在安全出口的绿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枚沉默的徽章。

“裴川。”

“嗯？”

“……谢谢你信我。”

裴川没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笨蛋。”他说，“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晨光涌进来，给两个人补足了阳气。

“走，出发。”裴川揉了揉殷琛的肩膀，“对了，俞苗昨天还说想吃你买的瑞士卷。”

殷琛低着头往前走。

“诶，裴川啊。”

“嗯？”

“……今天这一仗，”殷琛低声说，“打完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裴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殷琛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柔软，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什么话？”

“回来再说。”殷琛别过脸，耳尖泛红，“我……先活着回来。”

第137章 你只有一支防毒面具的时间

08:30，A市国际会展中心。

距离医疗器械展开幕式还有半小时，场馆内已经人头攒动。

PEIER-13的展位在B馆核心位置，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职业运动员使用康复器械的训练画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殷琛坐在展馆二层的咖啡厅角落，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场馆的实时三维地图。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左腕上裴川那块PEIER碳纤维手表在袖口若隐若现。

耳机里传来技术组的指令：

“渡鸦，Viktor Reinhardt已入场。白色POLO衫，米色休闲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德国器械商。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疑似冷链运输箱。”

殷琛的目光扫过一楼展厅。

Viktor出现了。

他比照片里更瘦，银灰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微笑着和PEIER-13展位的接待人员握手，姿态得体得像一位真正的商业伙伴。

他手腕上没有手表——PEIER的或者其他品牌都没有。

“老狐狸。”

殷琛低声说。

“渡鸦，他的金属箱温度显示4度，标准的生物制剂冷链。但扫描显示内部有双层结构——外层是普通的关节润滑剂样品，内层……我们看不到。”

“那就是‘青芥’。”殷琛端起咖啡杯，借着杯沿遮挡嘴唇，“他在等一个独处的机会，把内层的毒剂注入PEIER的展示器械中。”

“展区人太多，直接抓捕会造成恐慌。上级指示：跟紧，等他将毒剂取出时再动手，人赃并获。”

殷琛抿了一口咖啡。

苦的。

他没加糖。

“裴川，”他切换频道，“你那边怎么样？”

09:00，PEIER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