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向最近的消防报警器，一拳砸碎玻璃，按下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展馆。

“国安！所有人立刻撤离！这不是演习！”

人群开始骚动。

参展商和观众涌向出口，尖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混乱的洪流。

殷琛逆着人流冲向Viktor。

他的肺部已经开始灼烧——“青芥”的毒性比他想象的更强，即使微量吸入也足以在三十分钟内诱发呼吸麻痹。

但他没有防毒面具，没有退路。

他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Viktor把毒剂释放到主通风系统之前阻止他。

第138章 碱性环境

11:00，市医院实验室。

裴川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摆着三支从海关截获的护具样品。

白大褂上沾着化学试剂的痕迹。

“光谱分析结果出来了，”毒理科主任递过报告，“护具表面确实有一层有机磷化合物，分子式和‘青芥’吻合。它通过疏水作用与硅胶表面结合，在常温下稳定，但遇到汗液中的酯酶会缓慢释放。”

“半衰期？”

“我们算出来是38小时。但这只是表面残留，实际皮肤吸收的剂量远低于致死量——除非连续佩戴超过24小时。”

裴川摇头：

“Viktor等不了24小时。他一定准备了气溶胶释放装置，要在短时间内达到致死浓度。我们需要的是吸入性暴露的解毒方案。”

他转向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青芥”的分子结构图——改良型VX，硫醇骨架上的甲基化修饰让它能穿透血脑屏障。

“标准有机磷解毒剂是阿托品+解磷定。”药剂科的人说，“但‘青芥’的代谢产物不同，解磷定对它的再活化效率只有正常的30%。”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能直接竞争性地占据乙酰胆碱受体的分子。”裴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阿托品是非选择性的，副作用太大。有没有可能合成一种针对‘青芥’特异性代谢产物的单克隆抗体片段？”

“时间不够。”

斯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实验室，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博士后。

“但另一个思路——用血液灌流+血浆置换，直接清除血液中的毒剂分子。这需要大量血浆和一台高性能灌流机。”

“来不及运病人来医院。”裴川咬着拇指关节，“而且气溶胶暴露的受害者可能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我们需要一种可以现场给药、快速起效、大量生产的方案。”

他停下来，盯着分子结构图上那个甲基化的硫醇基团。

“……等等。”裴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袁杉说过，他留的假配方里有几个关键参数是错的，足以让‘青芥’在特定条件下提前分解。是什么条件？”

“高温？强酸？”

“不。”裴川猛地转身，“是碱性环境。VX的硫醇基团在碱性条件下水解，甲基化修饰虽然增强了稳定性，但如果PH值超过9——”

“它会分解成无毒的磷酸酯和硫醇。”斯敏接上他的话，眼睛亮了起来，“裴川，你是说用碱性溶液作为解毒剂？”

“不是溶液，是气雾。”裴川已经开始在纸上写配方，“碳酸氢钠+少量氨水，调节PH到9.5，用压缩气罐制成雾化喷剂。吸入后直接在呼吸道和肺泡表面形成碱性微环境，让‘青芥’在进入血液之前就分解失效。”

“这……这从没试过。”毒理科主任瞪大眼睛，“理论上可行，但——”

“没有时间了。”裴川把配方拍在桌上，“药剂科，立刻按这个配方制备2000支气雾剂。同时联系会展中心，他们有应急喷淋系统，可以把碱性溶液接入主通风管道。毒理科，每十分钟做一次体外实验，验证分解效率。妈——”

他看向斯敏。

“帮我联系市应急管理局，我要他们在会展中心外围建立洗消站。”

斯敏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儿子以这样一种姿态站在指挥中心——不是学生，不是住院医，是一个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将军。

“好。”她干练的拿出手机，“我去打电话。”

裴川抓起手机，拨给殷琛。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

“渡鸦！回答我！”

会展中心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即使在医院，也能感觉到地板微微震动。

裴川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第139章 解药

11:17，会展中心消防通道。

殷琛的视线开始模糊。

“青芥”气溶胶的毒性比他预估的更强。

每吸入一口，都像有细砂在肺泡里研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快，心率飙升，瞳孔开始呈现针尖样缩小——有机磷中毒的早期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