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个胸口插着引流管的特工，一个靠着墙喘息的医生，和一个被打昏在墙角的国际通缉犯——全都愣了一秒。

“急救！两副担架！快！”

殷琛被抬上担架时，仍然死死攥着裴川的手。

“裴川，”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被氧气面罩闷得含糊不清，“那句话……回去说。”

裴川躺在旁边的担架上，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虚弱的弧度。

“……我等着。”

第141章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裴川的了

三天后，市医院。

殷琛胸腔的引流管已经拔除，左肩的枪伤结了痂，唯独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万幸的是，“青芥”那种阴毒的药剂，在血液灌流和碱性气雾剂的联合绞杀下，终于彻底清除。

反倒是左上臂那道看似不起眼的擦伤成了最棘手的麻烦——毒性渗透引发了局部组织坏死，必须清创植皮。

“唉，”斯敏推门进来查房，看着殷琛手臂上那块狰狞的创面，忍不住叹气，“裴川的缝合技术比整形外科还好，如果是他来做植皮，你这块疤以后肯定看不出来。”

殷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一直看着房门——裴川该来监督换药了，但已经晚了整整二十分钟。

第二十一分钟，门终于被推开。

裴川走了进来，右手缠着厚厚的石膏绷带，僵硬地吊在胸前。

那只原本修长稳定、能执柳叶刀如执画笔的手，在砸急救箱与Viktor肉搏时遭遇了第二掌骨基底骨折，刚刚打了钢钉。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只是右袖空荡荡地垂着，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滑稽的狼狈。

“抱歉，”裴川云淡风轻的微笑着，“急诊来了个消化道大出血，我帮忙指导做了个内镜止血。来晚了。”

殷琛盯着他缠满绷带的右手，那种心疼瞬间化作了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

“你的右手，”殷琛的声音阴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后还能做手术吗？”

“能。”裴川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伤，他在床边坐下，用完好的左手轻轻覆上殷琛的手背，指腹安抚地摩挲着，“钢钉六个月后取，复健一年，恢复率95%以上。殷琛，别皱眉，我这双手永远能给你揉胃。”

殷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生理性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溢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裴川叹了口气，用左手大拇指温柔地抹过他的眼尾，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眉心，细细密密地安抚。

“没事的，”裴川在他眉心轻轻呵气，“我想吻你。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扶不住你的后脑勺。”

殷琛猛地抬起头，眼底是一片破碎后的偏执与疯狂。

他盯着裴川的眼睛，眼白充血。

“裴川，那句话，我现在说。”

裴川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审判。

“我爱你。做我的意定监护人，好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殷琛根本不给裴川喘息的机会，眼神变得幽深而狂热，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答应我。我马上让孟律师准备意定监护公证、医疗授权公证、财产约定公证、遗赠扶养协议……我的资产，我的命，全部都有你。可以吗？”

那种近乎病态的急切，仿佛只要裴川晚一秒点头，他就会立刻碎在这里。

裴川左手捧起殷琛的脸，用自己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愿意做你的意定监护人，我也要求医疗授权公证。但至于你的资产，这个于我而言真的无所谓，我要的是你健健康康地活着。殷琛，你这样急着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我，我很害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川，”殷琛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凄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神经被麻痹的濒死时刻，“当‘青芥’将我的神经一寸寸麻痹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你。那种冷……太冷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命数还剩多少，但我想把我的全部都给你，连皮带骨，一点不剩地给你。”

裴川心头剧震。

“那交换，”他声音颤抖，“你也要签下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你同意吗？”

殷琛的眼底闪烁着近乎献祭般的光芒，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传来俞苗清脆的笑声，左柔在后面追她：

“苗苗，殷爸爸和裴爸爸在休息，别笑那么大声——”

殷琛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份沉重的誓言，俞苗就像一颗快乐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叔、左柔、裴母，还有推着轮椅的裴父。